朱樉抛出“摊丁入亩”四个字,整个大殿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氛围。
李善长双腿发软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滴落在金砖上。
他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威力了。
大明朝的权贵们兼并了无数良田,一旦按田亩收税,这些权贵将要缴纳海量的税银。
朱元璋激动得满脸通红,大口喘著粗气。
他死死盯着朱樉,眼中满是狂喜。
“老二!”
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案,声音震耳欲聋,“这摊丁入亩,确实能要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命!但是,他们若是瞒报田亩数量呢?他们把田契藏起来,官府查不到,又该如何?”
朱元璋一针见血,直指问题的核心。
李善长听到这话,绝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天下太大了。
州县官员往往与当地豪强勾结。
朝廷想要查清每一亩地的归属,简直难于登天。
朱樉面色平静,转头看向李善长。
“丞相大人,你掌管中书省,统理天下百官。父皇的担忧,你觉得有道理吗?”朱樉语气平淡。
李善长浑身一颤,硬著头皮上前一步。
“燕王殿下,皇上所虑极是。天下田亩错综复杂,历经战乱,地籍早已毁坏。豪强地主若是有心隐瞒,地方官吏根本无从查起。摊丁入亩虽好,只怕难以落到实处。”李善长声音发抖,竭力想要寻找破绽。
刘伯温眉头紧锁,微微点头。
他深知地方政治的黑暗,政策再好,下面的人不执行也是枉然。
朱樉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,摊丁入亩只是核心。要让这核心运转起来,大明必须立刻推行‘户帖制’!”朱樉声音陡然拔高,响彻御书房。
“户帖制?”朱元璋瞪大眼睛,满脸疑惑。
刘伯温、胡惟庸、杨宪等人齐刷刷竖起耳朵。
朱樉大步走到御书房中央,目光扫视全场。
“所谓户帖制,就是由朝廷统一印制文书,下发至天下每一个州县、每一个村落!文书上必须详细登记每家每户的人口数量、籍贯、田亩数量、住屋间数、牲畜头数!”
朱樉直视朱元璋的眼睛,语气极其坚定。
“这份文书一式两份。一份由百姓自己保存,作为户籍凭证。另一份由官府留存,编纂成册,上交户部统一核查!这就是户帖!”
御书房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朱樉没有停顿,继续阐述。
“有了户帖,天下百姓的家底在朝廷面前一览无余!谁家有多少地,谁家有多少人,清清楚楚!地方官吏再想帮着豪强隐瞒田亩,就必须在户帖上造假!”
李善长咬著牙,再次反驳。
“殿下!地方官吏与豪强同气连枝,他们完全可以在登记户帖时弄虚作假!大明疆域辽阔,朝廷如何核查这千千万万的户帖?”
朱樉转过头,眼神变得极其冷厉,透著浓烈的杀机。
“查!怎么不查!”
朱樉厉声大喝,“父皇手里握著大明最精锐的军队,握著无孔不入的锦衣卫!丈量土地、核发户帖期间,锦衣卫全面出动,军队进驻各州县!”
朱樉猛地挥动右臂,杀气腾腾。
“凡是查出隐瞒田亩者,家产全部充公!凡是查出勾结豪强造假的官吏,剥皮实草,诛灭九族!杀一个人不够,就杀十个!杀十个不够,就杀一万个!杀到全天下没有人敢在户帖上造假为止!”
轰!
李善长双膝一软,彻底瘫倒在金砖上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战功赫赫的燕王,心中生出极其强烈的恐惧。
这位燕王不仅有治国的大智慧,更有杀伐果断的铁血手腕。
军队配合锦衣卫去查户口丈量土地,谁敢阻拦?
那些世家大族在刀锋面前,只能乖乖交出真实的田亩数据。
刘伯温倒吸一口凉气,双手剧烈颤抖。
他看着朱樉,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骇与叹服。
“燕王殿下此计,天衣无缝!”
刘伯温猛地双膝跪地,声音高亢,“户帖制一旦推行,大明的人口田亩将彻底透明!朝廷的税收将翻上数倍!这是国富民强之基啊!”
胡惟庸和杨宪跟着跪倒在地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他们今日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治世奇才!!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双手死死抓着扶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太激动了。
他做梦都想解决的难题,被朱樉用如此清晰、如此霸道的手段彻底破解。
“好!好一个户帖制!”朱元璋猛地站起身,放声大笑,“老二!你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治国良策!有了户帖,咱就捏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