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下虽然平定,但连年战乱,民生凋敝。百姓苦不堪言。”
朱元璋目光扫视群臣,“今日召你们来,就是商议恢复民生大计。都说说吧,有什么章程?”
李善长和刘伯温对视一眼,没有立刻开口。
这种时候,往往是给下面人表现的机会。
胡惟庸深吸一口气,大步出列。
“启禀皇上。”胡惟庸声音洪亮,透着极强的自信,“微臣以为,当务之急是取消苛捐杂税。元廷横征暴敛,税目多如牛毛。大明必须废除一切杂税,让百姓休养生息!”
朱元璋微微点头。
胡惟庸继续进言。
“同时,微臣建议,必须严格区分官田与民田。官田由朝廷统一调配,民田按亩收税。绝不能让地方官吏混淆视听,中饱私囊!”
朱元璋眼睛一亮,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说得好!这才是切中时弊的干货!你叫胡惟庸是吧?咱记住你了!”
胡惟庸满脸激动,深深鞠躬退回队列。
杨宪见状,立刻出列补充。
“皇上,微臣也有进言。”
杨宪语速极快,条理清晰,“江南一带人口稠密,土地兼并严重。北方因战乱十室九空,大片良田荒芜。微臣建议,朝廷出资,将江南无地百姓大规模迁往北方屯垦!”
杨宪抬头直视朱元璋。
“朝廷提供牛具、种子。凡是北迁屯垦的百姓,三年之内,免除一切税赋!”
朱元璋听到这里,大喜过望。
“好主意!江南百姓有地种,北方荒地能开垦。一举两得!”朱元璋指著杨宪,“这事交给你去办。办好了,咱重重有赏!”
杨宪大喜过望,连连谢恩。
朱元璋靠在龙椅上,脸色突然沉了下来。
“税收可以减,百姓可以迁。但有一个千古难题,历朝历代都没解决。”朱元璋目光变得极其锐利,“那就是土地兼并!”
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“豪强地主仗着有钱有势,疯狂兼并老百姓的土地。老百姓没地种,交不起税,最后只能卖儿卖女,甚至造反!”
朱元璋声音越来越大,透着极度的愤怒,“咱大明,绝不能走这条老路!你们说说,怎么遏制土地兼并?”
死寂。
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
李善长低着头,死死盯着脚下的金砖。
他身为淮西勋贵的头子,手底下的骄兵悍将们正在疯狂圈地。
他根本不敢接这个话茬。
刘伯温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才高八斗,但面对这种触动所有权贵核心利益的死局,他也束手无策。
胡惟庸和杨宪更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这种得罪全天下地主阶级的事情,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说。
朱元璋看着群臣沉默,怒火渐渐升腾。
“怎么?平时一个个自诩治世能臣,现在成哑巴了?”朱元璋猛地拍响龙案。
就在这时。
朱樉大步出列,走到御阶正前方。
“父皇,儿臣有一法,可彻底遏制土地兼并。”朱樉声音平稳,却透着极度的自信。
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朱樉。
朱元璋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。
“老二,你有什么法子?说来听听。”
朱樉转过身,目光扫过李善长和刘伯温。
“儿臣建议,大明推行户贴制与一条鞭法。”朱樉抛出重磅炸弹,“核心只有四个字:摊丁入亩!”
“摊丁入亩?”朱元璋愣住了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朱樉详细解释。
“历朝历代,朝廷收税都是按人头收。这叫人丁税。百姓只要生个孩子,就要多交一份税。”
朱樉声音洪亮,“豪强地主拥有一万亩良田,家里十口人。穷苦百姓只有两亩薄田,家里也是十口人。按照人丁税,他们交的税竟然是一样多!这公平吗?”
李善长倒吸一口凉气,浑身冷汗直冒。
朱樉继续说道。
“摊丁入亩,就是彻底取消人头税!把所有人丁税,全部摊派到田亩之中!按田亩数量征税!”
朱樉直视朱元璋的眼睛。
“地主有一万亩地,就必须交一万亩的税!百姓没有地,就一分钱的税都不用交!”
轰!
御书房内如同炸响了一记惊雷。
朱元璋猛地站起身,身后的龙椅被撞得后退半尺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朱樉,呼吸变得极其粗重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没有地就不交税”朱元璋喃喃自语,脸色瞬间涨得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