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城外,风雪交加。
朱元璋听到朱樉拒绝同乘龙撵的话语,脸色一板。
他直接从龙撵的踏板上走下来,大步走到朱樉的战马前。
“下马!”朱元璋厉声喝道。
朱樉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。
朱元璋一把抓住朱樉的手腕,力道极大。
“咱让你坐,你就得坐!”朱元璋拉着朱樉就往龙撵的方向走。
“父皇,天子仪仗,儿臣万万不敢僭越。”朱樉压低声音。
“少拿那些酸儒的规矩来烦咱!”朱元璋瞪着眼睛大吼出声,“你收复了燕云十六州,洗雪了四百年的国耻!你今天就是把天捅破了,咱也给你兜著!上车!”
朱元璋不由分说,连拉带拽,硬生生把朱樉拉上了那辆金碧辉煌的龙撵。
龙撵宽大。
朱元璋强按著朱樉坐在自己的身侧。
“起驾!”王景弘扯著尖细的嗓子高喊。
龙撵缓缓开动。
站在雪地里的满朝文武,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善长瞪大双眼,死死盯着那辆远去的龙撵,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剧烈颤抖。
刘伯温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“李相。”刘伯温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震骇,“自古以来,哪怕是太子,也绝无与皇帝同乘龙撵的先例。上位此举......”
李善长咽了一口唾沫,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准备上马的太子朱标。
“上位这是要易储?”李善长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刘伯温眉头紧锁,微微摇头。
“二殿下军功太盛。收复燕云十六州,这等盖世奇功,已经封无可封。上位打破礼制,或许只是为了彰显荣宠。但若是上位真有易储之心,这朝堂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。”
周围的官员们交头接耳,面面相觑。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惊疑不定。
“二殿下坐了龙撵!”
“太子殿下还在下面骑马,二殿下却上了龙撵!”
“这天,是不是要变了?”
“......”
窃窃私语声在官道上蔓延。
龙撵内。
朱元璋靠在软榻上,看着端坐在对面的朱樉。
“外头那些文官,现在肯定在心里瞎琢磨。”朱元璋冷笑一声,“他们肯定以为咱要废了标儿,立你当太子。”
朱樉神色平静。
“父皇明鉴。大哥生性仁厚,处事公允,是储君的不二人选。儿臣只愿做大明的一把刀,替大哥扫平一切外患。儿臣对储君之位,绝无半点非分之想。”
朱元璋坐直身子,伸手拍了拍朱樉的肩膀。
“咱知道!咱就是知道你没这个心思,才硬拉你上来!”
朱元璋眼中满是极致的宠爱,“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,咱要是不给你点破格的恩宠,外头那些人还以为咱忌惮你功高震主!咱就是要告诉全天下,咱朱重八的儿子,咱自己疼!谁敢在背后嚼舌根,咱就拔了他的舌头!”
朱樉心中一暖。
大军浩浩荡荡进入金陵城。
......
三日后。
皇宫,御书房。
朱元璋坐在宽大的龙案后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龙案上摆着一份长长的名单。这是此次北伐大军的功臣名册。
朱元璋伸手拿起朱砂御笔,在名册上划了两下,又烦躁地将笔扔回砚台里。
“难啊!”朱元璋叹了一口气。
太子朱标站在一旁,双手端著一碗热汤,轻轻放在龙案上。
“父皇,这封赏名单,可是有何不妥?”朱标轻声询问。
朱元璋指著名册上的名字。
“标儿,你看看这些人。徐达、汤和、常遇春、蓝玉、傅友德全都是跟着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。他们打仗是好手,杀人是好手。可是现在天下平定了,不需要打仗了。”
朱元璋站起身,背着手在御书房里来回走动。
“这帮骄兵悍将,在战场上杀红了眼,习惯了无法无天。一旦天下太平,他们手里的刀没地方挥,就会挥向老百姓!”
朱元璋眼神变得极其冷厉,“他们会兼并土地,会欺压良善,会变成比鞑子更可恶的贪官污吏!”
朱标低着头,神色凝重。
“父皇担忧极是。这些老将劳苦功高,若是封赏太轻,恐寒了将士们的心。若是封赏太重,又怕他们恃宠而骄。”
朱元璋停下脚步,冷笑一声。
“咱不怕他们造反!”
朱元璋猛地拍了一下龙案,“有老二在,借他们一百个胆子,他们也不敢造反!老二在南阳五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