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漫天飞舞。
金陵城外三十里。
积雪已经没过脚踝。
刺骨寒风夹杂着雪花,狠狠刮过原野。
在这极度恶劣的天气里,金陵城外的官道两旁,却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。
万民空巷。
无数人穿着单薄的棉衣,冻得嘴唇发紫,身体不住地发抖,但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所有人踮起脚尖,死死盯着北方的地平线。
“二殿下今天真的要回来吗?”一个年轻人搓著冻僵的双手,满脸期盼地问身边的老者。
老者胡须上结满冰碴,用力点头。
“当然!朝廷发了告示。二殿下打跑了鞑子皇帝,收回了燕云十六州。殿下是咱们汉人的大英雄,咱们就算冻死在这里,也要看殿下一眼!”
百姓们纷纷附和,眼神中满是狂热与崇敬。
官道正中央。
朱元璋身披大氅,双手背在身后,笔直地站在雪地里。
积雪已经落满他的肩头。
大太监王景弘捧著一个精致的手炉,弓著腰走到朱元璋身边。
“皇上,风雪太大了,您保重龙体,抱着手炉暖暖手吧。”
朱元璋一脚将王景弘踹开。
“滚一边去!”朱元璋瞪着眼睛大骂,“咱老二在北方冰天雪地里打仗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咱在这金陵城外等他一会,还要抱手炉?咱没那么娇贵!”
王景弘连滚带爬退到一旁,不敢再劝。
太子朱标站在朱元璋身旁。
他穿着厚厚的棉袍,脸颊被冻得通红。
“父皇,三弟此次立下不世之功,儿臣心里高兴。”朱标搓了搓手,语气极其真诚。
朱元璋转头看了一眼朱标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标儿,老二功高震主,你心里不犯嘀咕?”
朱标坦然一笑。
“父皇说哪里话。大明是咱们朱家的天下。二弟在外浴血奋战,打下这万世基业,儿臣只有敬佩,绝无半点嫉妒。三弟是我大明第一功臣,儿臣绝不容许任何人诋毁他。”
朱元璋满意地点头。
年幼的朱棢和朱棣站在朱标身后,冻得直跺脚。
“父皇!二哥把鞑子都打跑了,以后我长大了,岂不是没仗可打了?”朱棣嘟著嘴,满脸不高兴。
就在这时。
北方地平线上,突然出现了一条黑线。
地面开始微微震动。
沉闷的马蹄声穿透风雪,传到众人耳中。
“来了!大军回来了!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喊。
黑线迅速扩大。
数万大雪龙骑排成整齐的军阵,出现在官道尽头。
银白色的重甲上结满冰霜,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杀气。
走在最前方的,是一匹神骏的黑马。
朱樉身披暗金连环铠,腰悬长剑,策马前行。
看到金陵城外那密密麻麻的迎接人群,看到站在风雪中最前方的那个熟悉身影,朱樉猛地一拉缰绳。
战马发出一声长嘶,停在原地。
朱樉翻身下马,大步走向朱元璋。
朱元璋看着大步走来的儿子,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甩开大步,迎面跑了过去。
父子二人在雪地正中重重撞在一起,紧紧相拥。
朱元璋用力拍打着朱樉坚硬的铠甲,发出砰砰的闷响。
“好小子!好小子!”朱元璋声音哽咽,“你给咱长脸了!你给全天下汉人长脸了!”
朱樉感受着朱元璋的激动,后退半步,单膝跪地。
“儿臣朱樉,幸不辱命。大都已破,燕云收复。特来向父皇交旨!”
朱元璋一把将朱樉拉起来,双手死死抓着朱樉的肩膀。
“回来就好!回来就好!”
朱标走上前,双手抱拳,对着朱樉深深一揖。
“二弟,辛苦了。你是我大明真正的英雄,大哥为你骄傲!”
朱樉急忙回礼。
“大哥言重了。臣弟不过是尽本分而已。后方粮草调度,全靠大哥与父皇操持,臣弟不敢居功。”
兄弟二人相视一笑,毫无芥蒂。
朱棣从朱标身后钻出来,一把抱住朱樉的大腿。
“二哥!你把仗都打完了!我以后当将军打谁去啊!”
朱樉低头看着朱棣,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老四,谁告诉你仗打完了?”朱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。
朱棣愣住了。
朱元璋也收起笑容,看向朱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