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罕帖木儿身跨的西域良驹口吐白沫,前蹄猛地踩空。
这匹身经百战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悲鸣,重重栽倒在地。
察罕帖木儿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出数丈远,砸在满是泥泞的血水之中。
金甲碎裂,泥水混杂着鲜血糊满了他那张写满惊恐的脸。
大批大雪龙骑呼啸而至。
战马将察罕帖木儿团团包围。数千柄闪烁著寒光的长枪直指地上的大元丞相。
人群向两侧分开。
朱樉策马排众而出。
他身披重甲,居高临下俯视著泥水中的察罕帖木儿。
察罕帖木儿挣扎着爬起身。
他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血沫,仰天爆发出一阵惨笑。
“朱樉!老夫今日败了!但老夫不是败给你!”
察罕帖木儿双眼赤红,死死盯着马背上的朱樉,声音透著大元丞相的极度不甘与傲气,“老夫是败给答失八都鲁那个没有脑子的疯狗!若不是他临阵倒戈背刺老夫,就凭你这几万兵马,也想吃下老夫三十万大军?做梦!”
朱樉坐在马背上,不屑一笑。
“你真以为,答失八都鲁会无缘无故放弃攻城,跑去青牛山截杀你?”
察罕帖木儿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死死盯着朱樉。
朱樉语速不急不缓,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你那个宝贝女儿敏敏帖木儿,早在几十天前就被本王关在南阳地窖。她传回大都的那封求援血书,是本王让锦衣卫模仿她的笔迹写的。盖在上面的私印,也是本王连夜让人雕刻的仿制品。”
察罕帖木儿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“青牛山的十里火药,是本王亲手带人埋的。”
朱樉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极具压迫感,“答失八都鲁之所以停止攻城,也是本王派人去散布的消息。你们两大主力在南阳城外互砍一天一夜,耗尽最后一滴血,全在本王的计划之内。”
死寂。
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蓝玉握著战刀的手猛地一抖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,满脸惊骇地看着朱樉的背影。
李文忠只觉得头皮发麻,浑身汗毛倒竖。
把大元朝最顶尖的两大权臣当猴耍!
用一封假信挑动百万大军的战局!
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谋略,简直让人胆寒!
察罕帖木儿双目圆睁,眼角崩裂流出血水。
他指著朱樉,手指剧烈颤抖。
“你从头到尾都是你在算计老夫?”
大元梁王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他引以为傲的智谋,他苦心经营的局势,在这个年轻的大明皇子面前,不过是一个可笑的玩物。
他亲手把大元朝最后的精锐,送进了朱樉挖好的坟墓。
大元完了。
察罕帖木儿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凄厉哀嚎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残破的弯刀,狠狠抹过自己的脖子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察罕帖木儿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泥水中,双眼圆睁,死不瞑目。
主帅自尽。残余的数万名元军士兵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。
他们纷纷扔掉手中的兵器,成片成片地跪倒在血水中,磕头如捣蒜。
“降了!我们降了!”
“求大明殿下饶命!”
乞降的哭喊声响彻荒野。
蓝玉策马上前,看着漫山遍野跪地求饶的元军,抱拳大喊:“殿下!敌军已降!是否收编入营?”
朱樉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元军士兵。
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收编?”朱樉冷嗤一声,缓缓拔出腰间长剑,“这些人在中原大地上烧杀抢掠,手上沾满了汉人的鲜血。本王要他们何用?”
长剑猛地挥下。
“全杀了。一个不留。”
蓝玉浑身一震,随即眼中爆发出嗜血的狂热。
“末将领命!”
大雪龙骑与明军精锐同时举起屠刀。
屠杀开始。
求饶声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。
明军将士没有丝毫手软,战刀无情地砍下元军的头颅。
鲜血汇聚成溪流,染红了整片平原。
......
半个时辰后。
屠杀结束。
战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元军。
朱樉收剑入鞘,转头看向身后的将领。
“李文忠!”
“末将在!”李文忠大步迈出,战甲上滴落着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