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散落着被扯碎的珠翠玉器。
张士诚留下的太监、宫女以及一众文武残党,尽数惶恐抱头,乌压压跪伏在地。
众人浑身颤抖,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金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朱樉大步走上高台。
他看都不看那些跪地求饶之人,径直走到张士诚那张纯金打造的龙椅前,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。
他斜倚著宽大的椅背,随手从旁边的果盘里取过一个苹果,“咔嚓”咬了一大口。
蓝玉提着滴血的陌刀,大步流星跨入殿内。
他单膝跪地,抱拳高呼:“大将军!末将已将行宫尽数控制!张士诚的一众家眷子女,皆被收押后宫,请大将军示下!”
朱樉咽下口中果肉,语气平淡,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。
“全宰了。一个不留。”
蓝玉猛地抬头,愣了半息。
他本以为朱樉会留着张士诚的家眷用以安抚旧部,却没想到自家大将军行事如此狠绝无情,秉持着斩草除根的铁血手腕,毫无半点妇人之仁。
“末将遵命!”
蓝玉大声应喝。
他站起身,提着刀就要往后宫走。
转身的瞬间,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朝着后宫深处瞟去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。
张士诚盘踞江南多年,后宫之中搜刮了无数绝色佳丽。
如今张士诚已死,那些娇滴滴的妃嫔成了无主之物。
蓝玉生性好色且胆大包天,心中暗自盘算著,待会儿杀张士诚子女时,顺手挑几个最水灵的妃子藏起来自己受用。
“蓝玉。”
一声冷喝从高台上传来。
蓝玉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。
朱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那目光凌厉至极,直刺蓝玉心底,将他刚刚升起的那些龌龊心思剥得干干净净。
“把你的那些花花肠子给本将收起来。”
朱樉将吃剩的果核随手扔在脚下,“不该碰的东西,一根手指头都不许妄动。若让本将知道你在这行宫里夹带私货,欺辱女眷,本将砍你的脑袋。”
蓝玉顿感心神被彻底洞穿。
他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他原本暗自觊觎那些后宫妃嫔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,双腿一软,再次重重跪倒在地。
“末将不敢!大将军明鉴,末将绝无此等心思!”
蓝玉声音发颤,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心中对朱樉惊惧到了极点。
这位大将军不仅用兵如神,这洞悉人心的本事更是可怕,自己仅仅是在心里动了个念头,连半点动作都未做出,竟然就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去办事。”朱樉收回目光,淡淡吐出三个字。
“是!末将告退!”
蓝玉连滚带爬地起身,恭恭敬敬地退出大殿,再不敢有丝毫僭越之举。
朱樉端坐黄金龙椅,看着蓝玉离去的背影,心中了然。
作为穿越者,他太清楚蓝玉是个什么货色。
此人勇猛善战,乃是不可多得的将才,但性格跋扈骄纵,目无法纪。
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,蓝玉屡立战功,却也劣迹累累。
他不仅私吞战利珍宝,违制纵兵,甚至在北伐大胜后,公然欺辱北元皇帝的妃子,致使元妃羞愤自尽。
种种狂悖之举,最终让蓝玉落得个剥皮实草、诛杀三族的凄惨下场。
朱樉念在此人追随自己一路南征北战,立下赫赫战功,这才出言提点敲打。
他希望蓝玉能收敛心性,改写那凄惨的命运。
但他心里也清楚,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自己能做的仅是警示,最终的祸福生死,全凭蓝玉自身的抉择。
若他日后依旧死性不改,朱樉绝不会手软。
行宫外的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蓝玉严格执行了朱樉的军令,张士诚的子女被悉数拖至行宫广场,尽数斩首。
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姑苏城的青石板路。
......
三日后。
姑苏城内的残军被彻底清剿干净。
那些负隅顽抗的将领被当街枭首,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示众。
城中百姓原本紧闭门窗,战战兢兢,但在发现吴军军纪严明、秋毫无犯后,终于安下心来,姑苏城的市井逐渐恢复了生机。
这座富甲天下的江南重镇,连同张士诚多年积累的无数粮草、军械、金银财宝,尽数归入朱樉的掌控之中。
朱樉没有在姑苏城内过度贪图享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