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的一间雅致书房内,一名身着素雅长裙的少女,正临窗而坐,手中拿着一卷书,目光却毫无焦距地望着窗外的庭院,显然心事重重。
少女眉目如画,气质端庄娴静,正是徐达的长女,徐妙云。
她既为远在前线的父亲和兄长担忧,也为那位与自己定下婚约,同样身处沙场的少年,而感到深深的挂念。
战争,从来都不是一件浪漫的事情。
刀剑无眼,生死无常。
就在徐妙云愁肠百结,默默祈祷之时。
“嘭!”
一声巨响,书房那扇精致的木门,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。
徐妙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,心头猛然一紧,猛地站起身来,朝门口看去。
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火红劲装,扎着高高马尾的小女孩,正叉著腰,风风火火地站在门口,脸上带着一种极度夸张和兴奋的表情。
来人正是她的妹妹,古灵精怪、天不怕地不怕的徐妙锦。
看到妹妹这副模样,徐妙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她第一个念头就是,前线传来消息了!
可到底是好消息,还是坏消息?
徐妙锦风风火火地冲进书房,完全无视了姐姐那略带责备的目光,她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徐妙云面前,抓住她的手臂,兴奋地大喊。
“姐!姐!你听说了吗!天大的好消息!”
徐妙云看着妹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,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,柔声问道。
“什么事让你这么毛躁?是爹爹,还是他有消息了?”
“是他!是你的那个他!”
徐妙锦一跺脚,急不可耐地说道。
“你的未婚夫,咱姐夫,他他简直不是人!”
徐妙云听到这话,柳眉顿时一蹙,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。
“妙锦,休得胡言!怎可如此说二王子殿下。
“哎呀姐!我不是那个意思!”
徐妙锦急得原地直蹦。
“我的意思是,他太厉害了,厉害得不像人!告示上都写了!朱樉哥哥率军刚到高邮,一天!就一天时间!就把城给打下来了!还当着两军将士的面,一个人把千斤重的铁闸门给举起来了!”
她一口气将听来的消息喊了出来,脸上满是崇拜与狂热。
这番话,如同平地惊雷,在徐妙云的耳边炸响。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,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,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丹凤眼,此刻也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睁得浑圆。
一天破高邮?
力举千斤闸?
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,已经超出了她对战争和人力的认知。
她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少年英挺的身影,那个在校场上轻松将她父亲击败的少年。
原来那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吗?
短暂的震惊过后,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与自豪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这是她徐妙云的未婚夫!
是她未来的夫君!
然而,紧随骄傲而来的,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。
他如此耀眼,如此强大,如天上的烈日,光芒万丈。
而自己呢?
若是只做一个躲在他身后的普通女子,又如何能配得上他?
不行!
徐妙云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
我必须变得更优秀,更出色,无论是学识、谋略还是品德,都要成为能与他并肩而立的存在,而不是一个需要他庇护的附庸!
想到这里,她不再理会一旁还在喋喋不休的妹妹,转身回到书案前,重新拿起那本刚才还看不进去的书,目光前所未有地专注起来。
此时此刻,那个搅动了天下风云的少年,朱樉,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更加匪夷所思的决定。
他没有在高邮休整,也没有按照原定计划,依次攻打临江、湖州等地,而是留下少量兵马守城后,便亲率十万主力大军,绕过这两座坚城,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,直扑张士诚的老巢——姑苏!
这个命令一下,整个吴军高层都炸了锅。
中军大帐内,冯胜第一个站出来,满脸忧色地劝阻道。
“大将军,万万不可啊!我军孤军深入,后路未清,临江、湖州的守军随时可能出兵截断我军粮道,与姑苏之敌形成三面夹击之势,届时我军将陷入重围,后果不堪设想!”
其余众将也纷纷附和,都认为此举太过冒进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朱樉坐在帅位上,听着众人的议论,脸上却挂著一丝冰冷的笑容。
“三面夹击?重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