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的眼神明明平静无波,却被他恰好捕捉到一丝暗潮汹涌的气息。
是她?
从当初的花轿错嫁到现在,已经过去三个月了。
这三个月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。
先前在沈芙身上布的所有局,都会以一种匪夷所思却又找不出丝毫破绽的方式失败告终。
每一次他都以为是巧合,但事出反常必有妖!
如果这么多次“巧合”加起来都不能让他反应过来,那就真的跟傻子无异了!
看到对方沉沉压来的目光,沈芙心中轻笑。
已经交锋过这么多次了,也没有指望每一次都能安然避嫌。
想必上一次在暗巷之中,用毒粉对付他的行为就已经引起怀疑了。
她非但没有躲闪回避,反而回了一个轻蔑的眼神。
君祁渊胸腔翻涌,果然是她!
心中除了愤怒,还有无尽的困惑和不解。
昔日她对自己明明情深似海,为何现在偏要与他为敌?
不待他想明白这个问题,雍帝已然拍案下令。
“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拖出去斩了!”
“不要!”
君祁渊心中一震,连忙出声阻止。
孟婉不仅救过他的命,还是在他逆境之时的唯一安慰,又为他做出了诸多委屈和牺牲。
他可以辜负天下人,却将心中的唯一一丝牵挂和不忍留给了她!
于是,他当即跪在地上求情。
“孟婉……曾是儿臣的侧妃,又为儿臣孕育过子嗣,请父皇留她一条性命吧?”
反正他在父皇眼中已然是个感情用事之人,就算印象再加深一点也没什么奇怪。
雍帝恨铁不成钢的同时,又忍不住心生疑惑。
他先前为了沈芙连命都可以不要,现在又为了一个戴罪之身的女人求情。
一时不知道是该说他痴情专一,还是左右摇摆?
“这个女人犯了这么大的错,想要让朕饶了她,不可能!”
孟婉吓坏了,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怎么就突然到赔上性命的地步了?
恐惧之下她甚至都忘了求饶,只缩在原地瑟瑟发抖。
另一旁还躺着已经晕过去的姜若瑶。
君祁渊夹在两个女人中间,可谓“腹背受敌”。
眼看侍卫已经冲了进来,架着孟婉就要往外走。
一道声音适时响起:“且慢!”
说话之人竟是沈芙!
君祁渊心中刚有些激动,又很快冷了下来。
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他们求情呢?
果不其然……
“皇上,就算要杀也该先查清真相,她是如何混进宫中伪装成郡主的身份,又是如何一步一步成了北朝大皇子的新娘?这究竟是她一个人的主意,还是背后有人主使?”
雍帝也是被气糊涂了。
看到孟婉,就忍不住想到那一日在重阳行宫的遭遇。
凶猛残暴的巨熊,遍地断肢残骸,血腥味弥漫……成为他活了大半辈子的阴影。
再想到这个女人心性歹毒如斯,玄王妃将她当做至亲姐妹,她却恩将仇报,暗中布局害人。
上一次没有直接处死已经是格外开恩,只恨立即斩了她才好。
但沈芙的话也有道理,事关重大还是问清楚为好。
“还不快交代真相,若敢有一句谎言,朕不止会杀了你,还会诛你九族!”
也许是恐惧到了极致,反倒逼出了几分勇气。
孟婉说服自己冷静下来,这次的计划她的确是知情的。
那一日君祁渊来找她,一番温存过后,他说已经跟北朝大皇子暗中结盟。
还倒出他们的详细计划,准备重演一次“花轿错嫁”的圈套,将已经化身为“八公主”的君安宁推到慕容枭的怀抱之中。
借联姻之乱,搅动朝堂变局。
等到大局将成,他们也可正大光明在一起,不必再如此遮遮掩掩。
没想到他刚离开不久,自己就遭人暗算。
原本属于君安宁的遭遇尽数降临到了她的身上!
孟婉虽然惊惧,但也不至于像姜若瑶那般没脑子。
再接到君祁渊暗示的眼神,她压下心中的惊骇,逼迫自己冷静下来,将自己被人迷晕的事情说了出来,言明是有人暗害!
不待雍帝发话,君安宁便嗤笑出声:“你说你被迷晕?我看昨日大婚之时你精神倒是好得很!”
的确,从梳妆到出阁,再到朝殿进行拜堂仪式,她都稳步自若。
哪里像是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能做出来的?
孟婉声音发颤:“臣……不,民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