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六章 暗谋
    颜无纠查到了些东西,又雷厉风行抓了个人。

    李敬轩在自家后院的卧房里被拖出来了,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着骼膊,直接从后门塞进了马车。

    马车直接进了宫,颜无纠把人带进去了一间偏僻的屋里,让侍卫守在门外,自己拉了把椅子在李敬轩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李敬轩六十来岁,在兵部侍郎的位置上坐了十多年,一向以老成持重着称,从不掺和党争,也从不在朝会上说多馀的话。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,竟然是安王旧部埋在京城里的暗线。

    颜无纠把查到的几封信函和帐目往来记录摊在桌上,一封一封翻给李敬轩看。李敬轩见到那些东西时,肩膀就塌了下去,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我招。”

    他说他年轻时与安王部下的炼丹师鹤云子交好。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刚入仕途的小官,在一次诗会上结识了鹤云子,两人谈得投机,来往了一段时间。后来安王研制药人事败,鹤云子不知所踪,他以为这段交情就此断了。

    直到几年前他陪妻子回老家祭祖,在当地一家客栈里,有人给他塞了一封信。信上署名写的就一个字——云,他一眼就知道这是鹤云子的来信。信里说安王覆朝指日可待,让他在京中等侯消息,届时自有用处。

    他那时没有声张,也没有告发,把那封信烧了,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后来鹤云子又来过几封信,都是通过不同渠道辗转送到他手上,内容都是让他安心等待。他也确实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,象一颗被埋在土里的棋子,安安静静地等着被启用的一天。

    前年蹴鞠赛前夕,他又收到一封信。这次鹤云子给了他明确的指令——让他儿子李故铮在比赛中制造混乱,目标是康平伯家的世子徐自君。不需要伤人,只需要让徐自君在众人面前受惊,最好闹出点动静来。

    李敬轩尤豫过。他知道蹴鞠赛是皇家举办的赛事,出了乱子不是小事。但是鹤云子的信里暗示他若不从,就要揭发他,把他与安王旧部交往的证据送到御史台。他权衡再三,还是让儿子照做了。

    李故铮年轻气盛,又一向听父亲的话,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针对徐自君,还是在比赛中动了手脚。

    那场混乱的后果他后来也知道了——康平伯被抄家,康平伯服毒自尽,徐家满门下狱。他那时候才明白,鹤云子借他李家的手,除掉了一个与城王有过旧交的人。

    因为康平伯这人一出事就会引导朝廷往南查,南边盐务,官官相护的贪污,谋财害命,都会被陛下一一揪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的就这些。”李敬轩说完,低着头坐在椅子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发抖,“我儿子什么都不知道,他只是听我的话去做事。蹴鞠赛的事是我让他干的,他不知道背后的缘由,也不知道鹤云子是谁。所有的信我都烧了,没有留底。你们要杀要剐,冲我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颜无纠坐在他对面,问了一句:“鹤云子现在在哪儿?”

    李敬轩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每次都是他联系我,我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。信使的面孔每次都不一样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我记不住他们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颜无纠又问:“你最后一次收到他的信,是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李敬轩想了想:“去年软玉阁查封时。那封信只说让我继续等待,别露出马脚。之后再没有消息。”

    颜无纠见没什么好问的,吩咐门口侍卫看好李敬轩,便往文思殿去了。

    萧容与听完颜无纠的禀报,脸色冰冷。

    康平伯的案子是前年的事了。当时汪春垚被换,假汪春垚传递自己的行踪,安排人进宫的,是康平伯。那个案子办得不算冤枉,康平伯确实与城王的人有过接触,还供奉了城王的牌位。

    现在回头看,那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被人设计好的。鹤云子先是通过李敬轩的儿子在蹴鞠赛上制造事端,以此威胁康平伯为自己所用,而康平伯也不是个干净的人,盐务贪污一查,康平伯也参与其中,这也让朝廷顺理成章地办了康平伯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,鹤云子都藏在暗处,没有露过面,只用几封信就借朝廷的刀杀了康平伯,也断了南边一带城王散布在官网上贪污的蝗虫。

    好一招一石二鸟,螳螂捕蝉黄雀在后。

    “李敬轩的儿子现在在羽林卫?”萧容与问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颜无纠说,“李故铮,前年入的羽林卫,表现平平,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,也没有犯过什么错。”

    “先不动他。”萧容与说,“李敬轩那边,你多派人看着,防止有人想杀人灭口。”

    颜无纠应下。

    萧容与又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说了一句:“鹤云子这个人,太狡猾了!当年父皇到死都没有抓住他,现在还敢冒出头来。”

    虞泠川是安王之后,那么这个鹤云子,应该也跟虞泠川一起。

    北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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