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堂凇早早就醒了。
殿里还暗着,旁边矮几上放着昨晚没喝完的半盏茶,还有一盘没动过的点心。
他心跳得特别快,怕萧容与发现自己的计划。
昨天下午萧容与来过一次,待了没多久就走了。走之前说北疆那边又有军报,这几日都要住在文思殿。
他穿戴好,坐在床边等着。
过了小半个时辰,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一个面生的内侍端着水盆低头进来了。他的衣服穿得有些鼓鼓囊囊的,人显得特别臃肿。
他走到沉堂凇面前,放下水盆,低声道:“沉先生,得罪了。”
说完,他快速把自己穿外头的衣服,递到沉堂凇手里。
沉堂凇接过衣服,见那内侍里头还有一件和自己手上一样的衣服,松了口气,利索把那件灰蓝色的内侍服套在身上,又把自己换下的衣服团成一团,塞进被子里,做出有人在睡的假象。
那内侍已经端起水盆,低着头退到门边,象是要出去的样子。
沉堂凇深吸了一口气,端起旁边另一只空盆,低着头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寝殿。
门口刚换班值守的人扫了他们一眼,见是两个低着头的内侍,一个端着水盆,一个端着空盆,以为是日常伺候的,就没有多看。
沉堂凇垂着头,跟着前面那人沿着宫墙根走。
晨风凉飕飕的,吹得他后颈发紧。他不敢抬头,不敢东张西望,只盯着前面那人的脚后跟,一步不错地跟着。
拐了两个弯,前面那人加快了脚步,闪进一条窄巷。沉堂凇也紧跟上去。
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小角门,那人推开门,侧身让开,对沉堂凇飞快地说了句:“出去右拐,巷子尽头有辆板车,盖上麻布别出声。会有人送你出宫。”
沉堂凇点了点头,侧身从那扇小门挤了出去。
门外的巷子很窄,两边是高高的宫墙。他按那人说的往右拐,果然看见一辆木板车靠在墙根下,车上堆着几个木桶,旁边搭着一块脏兮兮的粗麻布。
他四下看了看,巷子里空无一人。掀开麻布,钻进木桶里,把麻布重新盖好。
麻布下面又闷又暗,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过了一会儿,车板震动了一下,有人跳上了车辕。紧接着鞭子轻轻一响,板车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。
沉堂凇闭着眼睛,感受着车身颠簸。经过一道道宫门时,能听见守卫懒洋洋的问话声和赶车人含糊的对答。每一次停车,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,等车子重新动起来,他才敢悄悄呼出一口气。
许久后,外头有了些热闹的声音,这是出宫了。
板车终于停了下来。
麻布被掀开一角,刺目的阳光照进来。沉堂凇眯着眼,看见一张陌生的脸——一个穿着短褐的中年汉子,脸上挂着憨厚的笑。
“到了,下来吧。”那人说。
沉堂凇从木桶里爬出来,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,巷子口外是一条热闹的街道。
那汉子指了指巷子尽头一间不起眼的小院:“宋大人安排的,让您先在这儿等他,说他亲自送您出城。”
沉堂凇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,又回头看了一看来时的路。
他进了院子里,仰头看着头顶那一小片灰蓝的天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出来了。
他真的出来了。
早朝散得比平时晚些,北疆的好几份捷报让几个老臣兴奋过头,拉着户部扯了半天的犒赏章程。宋昭耐着性子听完,等萧容与一起身,他便头一个转身往外走。几个想凑过来攀谈的官员刚开口,他已经走出好几步远,只留了个急匆匆的背影。
他得快点。沉堂凇现在应该已经出了寝殿,正在那间小院里等他。时间拖得越久,风险越大。他保不准萧容与什么时候会心血来潮去寝殿看一眼,若一旦发现人不见了,整个京城都会封起来。 必去小說網 https://tw.biquxs/ 野史誤我
他脚下生风,一路出了宫门,直接翻身上马,朝着那条小巷赶去。
宋昭推门进了小院,沉堂凇正坐在石墩上,他换掉了那身内侍的衣服,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衣裳,看着象个寻常百姓家的年轻人。
“宋相。”沉堂凇叫了一声。
宋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