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一章 烧山
    傍晚时分,殿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萧容与走进来,手里拿着个白瓷小罐,是药膏。

    沉堂凇坐在床边,背靠着床柱,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。他袖子里那枚碎瓷片贴着腕骨,冰凉硌手。

    萧容与走到他面前,把药罐放在床头矮几上,声音尽量放平:“听说你今天发脾气了。砸了茶壶,还把太医赶了出去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没去解释。

    萧容与在床沿坐下,拿起那罐药膏打开盖子,一股清凉的药味散开。他用指尖挑了一点,看着沉堂凇:“以后敷药的事朕来做,不用太医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终于抬起眼看他,那眼神冷得象冬天的井水。

    “不劳烦陛下,”他说,“我用不着这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萧容与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挑药膏:“你用得着,不敷药明天更难受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想去掀沉堂凇的衣摆。

    沉堂凇像受惊的兔子往后缩,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那枚碎瓷片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冷光,直直朝着萧容与伸过来的手刺去!

    萧容与反应极快,手腕一翻,一把攥住了沉堂凇握瓷片的手。他力气大,捏得沉堂凇手腕骨节咯咯响,另一只手掰开他死死攥紧的手指,把那枚碎瓷片夺了下来,“当啷”一声扔在地上。

    碎瓷片在地上滚了两圈,沾着一点血迹——沉堂凇自己握得太紧,掌心被划破了,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
    萧容与低头看着那点血,又抬头看沉堂凇,眼神阴沉下来:“你想杀朕?”

    沉堂凇被他攥着手腕,脸色发白,狠声道:“杀你?我杀得了你吗?我只是不想让你碰我。”

    萧容与盯着他看了几秒,松开他的手,把那罐药膏又拿起来,声音冷硬硬的:“不想让朕碰,也得敷药。你转过去,朕给你上完药就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。”沉堂凇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需要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我不需要!”沉堂凇的声音陡然拔高,语调带上了颤音,“萧容与,你听不懂人话吗?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来给我上药!昨天你把我按在床上往死里弄的时候,你怎么不想着给我上药?现在装什么好人?”

    萧容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,他把药罐重重搁在矮几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:“沉堂凇,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
    “我又不识好歹了?”沉堂凇红着眼睛瞪着萧容与,嗤笑,“是,我是不识好歹。你萧大皇帝金口玉言,让我当监正我就得当监正,让我睡龙床我就得睡龙床,让你睡我就得张开腿让你睡。我敢说一个不字,就是我不识好歹。可我告诉你,萧容与,你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。你把我当成你的东西,你的物件,你的玩意儿。你想要了就拿过来用一用,不想要了就扔在一边让太医来修一修。你什么时候信过我?你什么时候问过我一句我愿意不愿意?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快,像憋了很久的水坝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:“宴老太傅的死,你怀疑是我干的。好,你怀疑,我认了,谁让那艾草是我送的呢?你要杀我,你要关我,我都认了!可这次呢?我做错了什么,我为了迎夏大典任劳任怨,什么事都没做,你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强上我。你总是这样阴晴不定,患得患失。”

    萧容与坐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僵硬。他想打断沉堂凇的话,却被沉堂凇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你从来就没有信过我。”沉堂凇的声音低了下去,平静道,“从开始到现在,你从来没有真正信过我。你只是想利用我,想要我。你想要我待在你身边,听你的话,被你保护,被你占有。可你从来没想过,我也是个人,我也有自己的想法,我也会疼,也会怕,也会想逃。”

    萧容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发涩:“朕不信你?朕若不信你,会让你当司天监监正?会让你主持迎夏大典?沉堂凇,朕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,你还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要你放我走。”沉堂凇看着他,眼睛红红的,“我要你放我离开这里。我不要当你的监正,不要住你的寝宫,不要你给我的任何东西。我只想回昙山,过我自己的日子。萧容与,你放我走,行不行?”

    萧容与的眼神在他说出“放我走”三个字时就变了。那点因为争吵而浮现的松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冷更硬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放你走?”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冷笑一声,“放你走,然后呢?去找虞泠川?去过你们逍遥自在的日子?”

    沉堂凇愣住了:“你在说什么?我跟虞泠川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跟虞泠川怎么了?”萧容与打断他,声音冰冷,“朕亲眼看见的,在昙山,你靠在他怀里,他给你戴簪子。你对朕说那些话的时候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沉堂凇,你告诉朕,你们是不是早就好上了?是不是在江南的时候就勾搭上了?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,让你这么念念不忘,连命都不要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