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六章 榻下
光落在沉堂凇微微开合的、干裂的嘴唇上。他转身走到桌边,倒了杯温水,走回来,在床边坐下。

    他伸手想扶起沉堂凇喂他喝点水。指尖刚碰到沉堂凇的肩膀,睡梦中的人身体一颤,象是被烫到一样,下意识地就要往床里缩,眼睛也倏地睁开了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初醒的迷茫,在看清眼前的人是萧容与的刹那,迷茫迅速褪去,被清淅的惊恐和戒备取代。他整个人都绷紧了,往后缩的动作更大了,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。

    萧容与的手僵在半空。他看着沉堂凇那双惊惶的眼睛,僵硬道:“喝水。”

    他把水杯往前递了递。

    沉堂凇没接,警剔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又飞快地移开视线,嘴唇抿得紧紧的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他不喝。

    萧容与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。眼底刚刚强装的那点柔和也没了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没再勉强,自己仰头把杯里的水一口喝干,然后将空杯子重重搁在床头的矮几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你就在这儿待着。”萧容与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哪儿也不许去。床,你爱睡不睡。但朕警告你,你要是闹脾气,朕不介意拿链子把你锁在榻上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不再看沉堂凇惨白的脸色和颤斗的睫毛,转身大步走出了寝殿。

    殿外,萧容与抬手揉了揉眉心,朝着文思殿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宋昭应该快到了。

    北疆那边战事吃急,军报上说贺覆岚在与回纥对战时,不知所踪。

    他倒要看看是真的不知所踪还是有意叛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