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皇城侧门停下时,萧容与就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,弯腰探进车厢。脚腕上那根金链子被他解开,随手扔在车板角落。他俯身捞起沉堂凇,动作粗暴,全然不顾沉堂凇那条伤腿会不会被硌疼。
沉堂凇惊得去推他胸口,可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。萧容与根本不看他,抱着人大步流星就往宫深处走。
常平正领着一众太监宫女在宫门前候着,瞧见这阵仗,吓得一个哆嗦,颠着碎步就追了上去:“陛下!陛下息怒!沉少监这身子骨……老奴这就去传太医……”
萧容与脚下不停,抱着人走得飞快,冷声道:“不用。朕今日谁也不见。”
常平被他那一眼瞪得脚下一滞,那眼神里全是血丝,象要吃人。他不敢再追,只在原地连连应声:“是是是,老奴明白,谁也不见,谁也不见……”
萧容与抱着沉堂凇,一路穿过宫道,直进了自己的寝殿。殿门在他身后被内侍轻轻关上,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光。
他几步走到那张紫檀木的龙榻前,手臂一松,将沉堂凇重重扔在了床褥上。沉堂凇陷进柔软的锦被里,还没缓过气,就见萧容与抬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对着他的面狠狠摔到了青砖上。
“啪!”
那支白玉松柏纹簪在地上摔得粉碎,碎玉四溅。
萧容与盯着床上惊惶抬眼的沉堂凇,伸手一把攥住他散乱的衣襟,将人扯近了些,声音嘶哑无比:“朕给你的东西,你凭什么不要?啊?就为了他送的一支破簪子?为了那支簪子,你就想跟他远走高飞,就不要朕了?!”
沉堂凇被他攥得衣领勒住了脖子,憋得脸发红,只能拼命摇头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容与,这让他害怕。
“摇头?”萧容与冷笑一声。
紧接着,萧容与又从自己发间拔下那支乌木簪。俯下身粗暴地拨开沉堂凇汗湿黏在颊边的头发,不由分说地将乌木簪狠狠插进他松散的发髻里,力道大得象是要把簪子钉进他的头颅。
他盯着沉堂凇那双因为失声而惊恐瞪大的眼睛,越想越气,那些在昙山听到的绝情话在回京路上一直环绕着他耳边,无时无刻不在。
“去年在江南,你是不是就对虞泠川动心了?”萧容与压上身,膝盖抵进沉堂凇的腿间,将他死死禁锢在床榻与自己胸膛之间,灼热而混乱的呼吸喷在沉堂凇脸上,“说啊!你是不是心也跟着虞泠川跑了?”
沉堂凇被他压得喘不过气,双手抵在萧容与胸前拼命推搡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,只能拼命摇头,眼角憋得通红。
萧容与无视他的抗拒,脑子里全是沉堂凇靠在虞泠川怀里、说着恶心讨厌他的画面。怒火烧毁了一切理智,他不管不顾地低头,狠狠攫取了沉堂凇苍白冰凉的嘴唇。
他的手死死扣住沉堂凇的后脑,不让他有半分逃脱的机会,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,这个人还被他困在怀里,没有跟着那个男人跑掉。
沉堂凇的嘴唇被咬破了,铁锈味在两人口腔里弥漫开来。他眼前发黑,肺里的空气被抽干,窒息感让他四肢发软,推拒的手也没了力气,只能无力地抓住萧容与胸前的衣料。
就在沉堂凇觉得自己要昏过去的时候,萧容与终于松开了他。
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,沉堂凇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,嘴唇又麻又疼,肯定破了。
他还没从窒息的晕眩和唇上的刺痛中缓过来,就感觉一只手探向了他的腰带。
沉堂凇浑身一僵,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。他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容与。
那只手已经解开了他的腰带,正要去扯他裤腰的系绳。
不——
沉堂凇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炸开了。他顾不上左腿钻心的疼,用尽全身力气开始疯狂挣扎,手脚并用地往床里面缩,双手握成拳,一下下捶打着萧容与的胸口和肩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破碎的呜咽。
放开我!别碰我!萧容与你疯了!
他喊不出来,只能在心里尖叫。眼泪也涌了出来,他从来没这么怕过,怕得浑身都在抖,连牙齿都在打颤。
萧容与被他一拳砸在锁骨上,闷哼一声,动作停了下来。沉堂凇现在象一只被逼到绝境,浑身炸毛的猫崽子。
萧容与看着身下的人满眼恨意与绝望。
这眼神象一盆冰水,猝不及防浇熄了他的怒火。
沉堂凇在恨他,因为自己刚才想强迫他。
他最终松开了钳制沉堂凇的手。
沉堂凇一得自由,立刻手脚并用地往后缩,一直缩到床角,用锦被紧紧裹住自己,只露出一张泪痕交错,惊魂未定的脸,警剔又恐惧地盯着他,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。
萧容与站在床边,看着沉堂凇这副样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