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五章 发疯
顿时觉得一阵无力。

    他缓缓后退了一步,又一步,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殿柱。

    萧容与看着床角那个缩成一团、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人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碰过沉堂凇的手。那只手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深吸了几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翻涌的疯狂和暴怒褪去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安慰沉堂凇的话,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去哄他,索性又将嘴闭上了。

    他拉开殿门。常平还诚惶诚恐地守在门外不远处,听见动静立刻小跑过来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传太医。”萧容与道,“给他看看腿,还有……他嗓子说不出话了,让太医仔细瞧瞧。再让御膳房送些清淡的吃食来。”

    常平飞快地瞥了一眼殿内,隐约看见床角一团抖动的影子,心里一揪,连忙低头应道:“是,老奴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萧容与声音艰涩,“从今日起,沉……他就住在朕的寝殿。没有朕的允许,不许他踏出殿门一步。派人……好好看着。”

    常平心里叹了口气,面上不敢显露分毫,只恭声道:“老奴明白,陛下放心。”

    萧容与没再说话,也没回头看殿内一眼,抬脚走出了寝殿,反手轻轻带上了门。厚重的殿门隔绝了内外,也似乎将他与里面那个人,隔在了两个不同的时空里。

    他站在殿外的廊下,春夜的凉风吹过来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脸上被弩箭擦伤的地方隐隐作痛,左臂和肩膀的鞭伤也在疼。但这些疼,都比不上心里那片空落落的钝痛。

    殿内,沉堂凇听见门关上的声音,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刚才萧容与的眼神和动作,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恐惧。那不是他认识的萧容与,那是个陌生人,一个被愤怒和占有欲吞噬了的危险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他现在被关在这里,脚上虽然没了链子,可这重重宫墙,比任何链子都牢固。

    沉堂凇把脸埋进膝盖,肩膀因为压抑的抽噎而轻轻耸动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常平压低嗓音的吩咐。接着,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常平领着两个低着头、提着药箱的太医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沉先生,”常平走到床边,看着缩在床角、满脸泪痕、眼神惊惶未定的人,放柔了声音,“太医来给您瞧瞧伤。您别怕,陛下吩咐了,让太医好好给您诊治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抬起湿漉漉的眼睛,看了看常平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垂手肃立的太医。他慢慢松开紧紧攥着被子的手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