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萧容与的那一瞬间,脑子里是空白的。他没想到萧容与会亲自来,还来得这么快。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,想冲过去抱住他,想告诉他一切——他不是下毒的人,是秦素问陷害他,他受伤了,差点死掉,他现在腿还疼着,他还想问他,为什么要派人来杀他,为什么要画通辑令……
委屈、恐惧、后怕,还有期待,通通在见到萧容与的那一刻全都涌了上来。
他撑着想站起来,但是左腿使不上力,身子刚抬起一点就又跌坐回去。他顾不上腿,急切地看向萧容与,喉咙里那句“陛下”还没喊出口,骼膊就被一股大力死死攥住。
虞泠川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上臂。虞泠川没有看他,眼睛还盯着远处的萧容与,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温和早就没了,只剩下冰冷的讥诮和癫狂的兴奋。
“沉先生,”虞泠川黏腻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,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别急着过去。你先看看那边,竹林左边,那丛竹子林后面。”
沉堂凇下意识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。
竹林左侧边缘,枝叶茂密。此刻,在那片浓密的阴影里,隐约能看见半截黑色衣角,还有一点冰冷金属的反光——那是一张已经拉满的弓弩,弩箭的尖端正稳稳地瞄准着空地中央的萧容与。
沉堂凇全身的血液上涌,头皮一阵发麻。他僵硬地转回头,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虞泠川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“我想干什么?”虞泠川轻笑了一声,手指在他骼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无声的威胁着,“先生不明白吗?我想他死啊。他死了,就没人跟我抢你了,你也就能彻底死心,乖乖跟我走了。”
“你疯了!”沉堂凇想甩开他的手,虞泠川攥得更紧,他甩不开那只手,“你不能……你不能杀他!他是皇帝!你杀了他,你也跑不掉!!你那些手下都会和你陪葬!你计划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,你舍得吗?”
“付之东流?”虞泠川嗤笑,眼神里怒火燃烧,“那些算什么?只要能得到你,毁了这天下又如何?沉先生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?对我来说,你才是最重要的。萧容与算什么?他不过是个占了位置的蠢货,一个差点杀了你的薄情之人。他死了,这天下自然有该得的人去坐。”
他凑得更近,呼吸喷在沉堂凇敏感的耳廓上,蛊惑道:“现在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要么,你看着我的人,一箭射穿他的喉咙。然后,我带你走,我们远走高飞,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要么……”
他眸光流转,看着沉堂凇惨白的脸色和眼底的恐惧,满意地继续道:“你和我演一场戏。演给他看,让他彻底死心,自己滚蛋。我心情好了,或许可以考虑,留他一条狗命。”
沉堂凇因为愤怒浑身在发抖。
“演……什么戏?”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。
虞泠川温柔体贴的为沉堂凇别了一下落下的碎发:“很简单。你只要看着我的眼睛,对他说,你喜欢的人是我,让他别自作多情了。说他狂妄自大,专横独断,你从来就没喜欢过他,看见他就觉得恶心。说得多狠都行,只要让他信,让他滚。”
沉堂凇摇头,咬着嘴唇:“不……我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?”虞泠川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,箍着他骼膊的手又加了几分力,疼得沉堂凇闷哼一声。虞泠川的目光扫过竹林方向,意有所指地低语:“那就只好选第一条路了。我数三下,沉先生。一……”
沉堂凇浑身一颤,看向空地中央的萧容与。萧容与还站在那里,眼睛死死盯着他们,赤红的眼底翻涌着震惊、暴怒与痛楚。他身后,宋三景和几个侍卫已经察觉不对,手按上了刀柄,警剔地看着四周。
“二……”
虞泠川的声音象催命符,一声声击碎了沉堂凇所有的理智。
“我演。”他认命道。
虞泠川满意地松了手上的力道,甚至还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沉堂凇泛红的眼角,动作温柔得令人作呕。
“乖。”虞泠川低声说,随后揽着他的肩膀,半强迫地扶着他,面向萧容与的方向,微微提高了声音,亲昵的对着沉堂凇道,“先生,小心些,你腿还伤着呢。”
沉堂凇被他揽着,被迫抬起头,迎向萧容与的目光。
“说啊。”虞泠川在他耳边轻声催促,手指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。
沉堂凇用力吸了口气,他不敢看萧容与的眼睛,只能微微垂着眼睑,视线落在对方胸口的位置,冷着声音道:
“萧……萧容与。”
他叫了他的名字,不是陛下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