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一章 害怕
虞泠川呆愣着不说话:“我累了。你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虞泠川看着沉堂凇那紧闭的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,特别想摇醒这个人,想逼他睁眼看看自己,想告诉他萧容与不值得,想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有理由……

    可最终,他只是慢慢站起身,凳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哑声说:“汤你饿了我再温了给你喝,药会让白奉药送进来。你好好养伤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拉开门走了出去,又轻轻带上。

    沉堂凇听着脚步声远去,才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。那儿肿起了一个包,一碰就疼。

    现在是走不了。他实在没想到虞泠川对他这么疯,刚才的几句争执,他都以为虞泠川要打自己。

    自己的腿是瘸的,肩膀是伤的,外头是虞泠川的人。就算能侥幸逃出这院子,又能去哪儿?京城回不去,昙山恐怕也早就被萧容与的人盯上了。

    他侧躺着,面朝墙壁蜷缩起来,把被子拉高,盖住头脸。黑暗和布料沉闷的气息包裹上来,稍微隔绝了外头烦人的雨声。

    得想办法。不能一直困在这儿。

    他不想和虞泠川有任何瓜葛,也不想一直待在这个宅子里,更不想去虞泠川说的那个安全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得在虞泠川决定动身带他走之前,想办法离开这儿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怎么逃?

    沉堂凇耗费太多精力与虞泠川吵架,一松懈下来就感觉浑身没劲儿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白奉药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汁走进来,他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,看了一眼床上缩成一团、背对着他的人。

    “药好了,趁热喝。”白奉药说,声音是少有的平淡正经,“你肩膀的伤,我再看看,别又裂了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没动也没应声。

    白奉药见沉堂凇不动,便叹了口气,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:“你说你,跟他硬顶什么?他那个人,疯起来自己都管不住。你身上有伤,吃亏的是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还是没动静。

    白奉药看着他单薄的背影,又叹了口气,伸手去拉被子:“起来,把药喝了。伤口我看看,不上药回头化脓了更遭罪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终于动了动,慢慢转过身,撑着坐起来。他脸色还是白的,一张脸垮得厉害,整个人精神不太好。

    他接过药碗,怄气一般一口气把那碗特别苦的药汁灌了下去。

    白奉药见他喝了,又去检查他左肩的绷带。还好没有渗血。

    “腿呢?还疼吗?”白奉药问。

    “还好。”沉堂凇开口。

    白奉药看了看他的脸色,尤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:“他……刚才出去了一趟,象是去安排什么事。这几天,你顺着他点儿,别跟他犟。等你好些了,再从长计议。”

    这个总是吊儿郎当,嘴巴不饶人的大夫,此刻脸上堆着认真与不忍。

    “白大夫,”沉堂凇轻声问,“你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他是谁?知道他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白奉药动作一顿,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,含糊道:“知道一点。不多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知道什么?”

    白奉药无奈摇摇头:“他的事,我不多问。问了也没用。我只就一普通人,别的什么事……我管不了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知道在白奉药这是问不出什么的。白奉药或许知道,或许不知道,但无论如何,他都始终是站在虞泠川那边的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的药。”沉堂凇重新躺下,背过身去,“我想睡会儿。”

    白奉药“恩”了声,端起空碗轻手轻脚地走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