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我干扰你?”虞泠川往前走了两步,二人离得近,虞泠川能看见对方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的抗拒和厌烦。“沉堂凇,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处境?嗯?你以为外头那些人,萧容与派来的人,是来请你回去喝茶聊天的?他们是来要你命的!”
他寒意森森:“你差点就被萧容与的人砍死在荒郊野外,是我的人把你捡回来,也是我的人给你治伤,是我一天天守着你喂你吃药喝汤!你现在跟我说,不要我干扰你?”
沉堂凇坐在那儿静静的看着虞泠川发疯。
“是,我欠你一条命。”沉堂凇等虞泠川说完才开口,“这份情,我记着。以后有机会,我会还。但虞琴师,你救我,是因为我吗?还是因为别的什么?”
虞泠川眉头猛地一皱。
沉堂凇继续说,声音轻轻的不带任何攻击性,可就是这么几句话把虞泠川的心思掰开了:“软玉阁的琴师,江南来的,无依无靠,却偏偏能结交京城权贵子弟,偏偏能接近我。回纥人手里的傀兵,北疆的仗,前朝安王的旧事……虞琴师,你藏得挺深。你救我,是顺手,还是因为我有用?或者,只是你一时兴起,想养个玩意儿?”
“你!”虞泠川脸色骤变,象是被人迎面狠狠扇了一巴掌,又惊又怒。他没想到沉堂凇会说出这些话,更没想到沉堂凇心里竟然这么清楚,清楚到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无所遁形。
“我不是玩意儿。”沉堂凇看着他,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,是彻底的心灰意冷,“虞泠川,我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,也不是你笼子里的雀鸟。你想怎么下棋,想怎么争天下,是你的事。我管不着,也不想管。但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,就算那条路是死路,我也想自己走。用不着你替我选,也轮不到你来安排。”
他扶着桌子,慢慢站起来,左腿还不敢完全受力,“我这条命是你救的,你要,随时可以拿走。但在这之前,我想去哪儿,想做什么,是我的自由。你关不住我,也拦不了我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虞泠川,拄着旁边那根老藤杖,一步一步慢慢地往门口挪。
虞泠川站在原地,胸口那股被挑明被拒绝的怒火和难堪让他快要压不住了,还有一种恐慌,一种眼睁睁看着什么东西要从指缝里溜走的恐慌。沉堂凇这副油盐不进、一心要走的模样,比他发火骂人更让他害怕。
“沉堂凇!”虞泠川快速冲过去,一把抓住他的骼膊,力道大得沉堂凇疼得闷哼一声,手里的藤杖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“你放开我。”沉堂凇侧过头冷冷地看着他抓着自己骼膊的手。
“我不放!”虞泠川眼睛红了,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泫然欲泣,是真的急了,怕了,“你说得对,我不是什么好人,我接近你是有目的,我救你也不是纯粹发善心!可我对你是真的!我喜欢你,我想要你,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,这有错吗?!萧容与他对你做了什么?他信过你吗?他护住你了吗?他没有!他要杀你!只有我,只有我想要你,想对你好!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?为什么非要回去?回到那个差点杀了你的人身边去?!”
他吼得声嘶力竭,呼吸粗重,攥着沉堂凇骼膊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。
沉堂凇静静等他吼完了,才道:
“虞泠川,你弄疼我了。”
虞泠川手一颤,下意识松了点力道。
沉堂凇抬起没被他抓住的那只手,一点一点,用力掰开他箍着自己骼膊的手指。
“喜欢不是这样的。”沉堂凇掰开他的手,往后退了一小步,拉开距离,弯腰捡起地上的藤杖,重新撑住身体。他看着虞泠川通红的眼睛和有些扭曲的脸:
“你的喜欢,是自以为是把你觉得好的东西强塞给我,不管我要不要。你觉得萧容与对不起我,所以我就该恨他,就该跟你走。可虞泠川,我不是你的所有物,我有我自己的脑子,有自己的心。我恨不恨他,原不原谅他,是我自己的事。跟你走,还是回京城,也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“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。欠你的,我会还。但今天,我必须走。”
他说完就拄着藤杖朝着门口走去。
虞泠川脑子里嗡嗡作响,沉堂凇那些话象一把把开了刃的刀子,捅得他千疮百孔。
他救了他,守着他,对他掏心掏肺,换来的就是一句“谢谢”,就是头也不回地要走。
凭什么?
凭什么萧容与伤他至深,他还想着回去?凭什么自己对他再好,他都看不见?
一股暴戾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冲上头顶,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理智。不可以,他绝对不允许沉堂凇就这么走了!绝对不允许他再回到萧容与身边去!
“想走?”虞泠川狰狞着脸冷笑,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