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宋相息怒,此事……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如今既已找到毒物来源,便是重大线索。当务之急,是立刻禀明陛下,并全力缉拿谋害宴老太傅的凶手!”
“刘院判,今日查验结果,还请出具一份详细的文书,我要立刻面呈陛下。”宋昭冷静下来,沉声吩咐起来,“这捆艾草,也请太医院暂时封存,作为证物。”
“老夫明白,这就去办。”刘太医连忙应下。
宋昭大步走出了太医院,翻身上马,一扯缰绳,朝着皇宫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皇宫文思殿,灯火通明。
萧容与靠在御案后的椅子里,身上搭着件墨狐皮的大氅,眼神虚虚地望着对面那张临窗的小桌子。桌子干干净净,文房四宝摆放得整整齐齐,一本书摊开着,旁边搁着支用了一半的松烟墨。
可那张椅子空了快十来天了。
“常平。”萧容与喊人。
“老奴在。”常平正轻手轻脚地给一盏宫灯剪灯花,闻声立刻停下手里的活。
“去,把那张桌子再擦擦。仔细些,别落了灰。”萧容与的目光还黏在那张桌子上。
常平也看向那张桌子,他每天清晨、傍晚,都要亲自带着小太监细细擦过一遍,纤尘不染。陛下知道的。
他放下银剪,从袖中抽出一块崭新雪白的细棉布,走到那张小桌子前,又开始一寸一寸地抹过去。
殿里静悄悄的,萧容与就那么看着常平忙活,眼神空茫。
“常平,”他又叫了一声,“你说……沉先生他,会怨朕吗?”
常平知道陛下想问什么。怨他不信他,怨他派人去追,怨他……在那人最需要他的时候,不在他身边。
“陛下,”常平将手里的帕子放进袖口,劝解着,“陛下千万别这么想。沉少监那孩子,老奴是瞧着的,心地最是纯善明白。他怎么会怨陛下呢?这世上的事,有时候就是……就是阴差阳错,鬼迷了心窍。那起子黑心烂肺的歹人处心积虑要害他,连老天爷一时不察都被蒙蔽了去,何况是陛下您呢?”
他继续道:“沉少监是个有大福气、又顶顶聪明的孩子。吉人自有天相,他定能逢凶化吉,平平安安的。等……等找着了,把那些糟心事都说开了,他定能明白陛下的难处,明白陛下心里头从来都是信他、疼他的。”
萧容与静静地听着,脸上只馀下满满的苦涩和自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