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五章 绝路
轻微疲惫的鼾声。

    他轻轻动了动,想把外袍脱下来给胡管事盖上,自己一动膝盖就钻心地疼。他倒吸一口凉气,动作变得更加轻,小心不扯这伤口。

    这时,洞外隐约传来了说话声,还有踩在泥水里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沉堂凇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住了。他迅速捂住胡管事的嘴,另一只手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    胡管事惊醒了,眼睛里面全是恐惧。

    脚步声越来越近,就在洞口外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妈的,这鬼天气,说下就下。”

    “头儿,这雨太大了,那俩老头小子能跑哪儿去?别是摔哪个山沟里淹死了吧?”

    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上头交代了,必须确认。搜仔细点,这附近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和胡管事紧紧贴着石壁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胡管事浑身都在发抖,沉堂凇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洞口藤蔓被拨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道模糊的人影,出现在洞口,正探头往洞里看。

    沉堂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摸向怀里的匕首。

    就在那人要迈进洞里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“头儿!这边!这边有脚印!”洞外远处传来另一个人的喊声。

    洞口的人影一顿,立刻缩了回去。“哪儿?过去看看!”

    脚步声匆匆远去,渐渐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沉堂凇和胡管事保持着僵硬的姿势,又等了好久,直到确认外面真的没人了,才齐齐松了口气,瘫软下来。

    胡管事捂着胸口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沉堂凇后背全是冷汗,贴着冰冷的石壁,一阵阵发凉。脚印?是陈山和赵石的吗?还是他们自己逃跑时留下的?

    不能待在这里了,必须马上走。

    “胡伯,”沉堂凇撑着石壁,慢慢站起来,膝盖疼得他眼前发花,“我们得走,趁他们被引开。”

    胡管事连忙爬起来扶住他。

    两人走出山洞,雨已经停了,河对岸,他们来时的方向,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,离得还远。

    沉堂凇看了一眼下游的方向,又看了看上游。下游可能有村落,也有大概率有人守着。上游是更深的山,更不好走,却也有大几率摆脱追兵。

    “往上走。”沉堂凇说。

    胡管事没问为什么,只是用力扶稳他。

    两人重新趟过冰冷的河水,回到对岸,一头扎进更茂密,更不见天日的山林里。

    这一次,可能真的没有退路了。

    或许回到一切的起点,才有可能查找到那个能解释这一切的答案。

    也或许,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座孤坟,和一场早就注定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