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覆岚也下了寨墙,翻身上马,带着一队亲卫冲了出去。他手里是把厚背砍刀,刀光闪过,一个正扑向落马士兵的怪物脑袋就飞了出去,黑血喷了那士兵一脸。
贺子瑜跟在他旁边,挥刀砍翻一个,喘着粗气喊:“二哥!这些东西没完没了!”
确实没完。倒下去一批,后面回纥的骑兵就压上来了。弯刀雪亮,马蹄如雷。
“撤!回营!”贺覆岚一拉缰绳,带着人往回冲。弩箭从寨墙上射出,掩护他们退回来。辕门轰然关闭,插上门闩。
第一波冲击,算是顶住了。
可营里的气氛一点没松快。寨墙下躺着二十多具怪物的尸体,还有十几匹战马和几十个士兵的。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贺穹清站在寨墙上,看着远处重新集结的回纥骑兵,脸色比锅底还黑。“他们这是拿这些怪物当盾,耗咱们的箭矢,耗咱们的力气。等咱们人困马乏,骑兵再压上来。”
“耗呗。”贺覆岚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,那血又黑又粘,还有股腐臭味,“看谁耗得过谁。弩箭省着点用,滚木礌石管够。告诉伙房,埋锅造饭,让大家吃饱。仗有得打。”
这一打,就打了整整三天。
回纥人跟疯了似的,白天攻,晚上也骚扰,那些怪物死了又补,好象永远杀不完。营里的箭矢消耗得飞快,滚木礌石也扔得差不多了。士兵们轮番上阵,眼睛熬得通红,骼膊抡刀抡得抬不起来。
贺子瑜的咳疾又犯了,夜里咳得睡不着,可白天照样提着刀上寨墙。有回差点让个怪物扑下墙头,是贺覆岚一刀把那怪物的骼膊砍断,拽着他衣领子拖回来。
“你不要命了?”贺覆岚吼他,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我、我没看见后面……”贺子瑜喘着气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第四天早上,回纥人又来了。这回阵势更大,怪物数量多了近一倍,黑压压一片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将军,弩箭只剩不到三成了。”军需官跑来禀报,声音发苦。
贺覆岚盯着越来越近的怪物群,忽然问:“火油还有多少?”
“火油?还有十几桶,本是用来照明的……”
“全搬上来。”贺覆岚说,“拌上马粪,要稠的。再去拆几顶废帐篷,撕成布条,浸上火油。”
命令传下去,士兵们虽然不明白要干啥,还是照做。十几桶火油搬上寨墙,和马粪搅在一起,那味道冲得人直捂鼻子。布条浸透了,堆在墙头。
等怪物冲到寨墙下,开始撞门抠墙的时候,贺覆岚下令:“扔!”
浸满火油马粪的布条雨点般扔下去,挂在那些怪物身上、堆在寨墙根下。
“火箭!”
几十支火箭射下去。轰一声,火苗窜起老高。那些怪物身上挂着浸了火油的布条,沾火就着,瞬间变成了一个个火团。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嚎,在地上打滚,可火油粘得牢,越滚火越大。有些没着火的想往后跑,又被着火的同伴撞上,引燃一身。
寨墙下成了火海,焦臭味混着血肉烧糊的恶臭,顺风飘过来,不少人当场就吐了。
回纥骑兵本来跟在怪物后头准备冲锋,见状连忙勒住马。战马怕火,嘶鸣着人立而起,阵型一下就乱了。
“开辕门!骑兵!冲!”贺穹清抓住机会,一声令下。
憋了好几天的骑兵如同出闸猛虎,从辕门冲出去,马蹄踏过还在燃烧的怪物尸体,杀向混乱的回纥骑兵。
这一仗,从早上打到太阳偏西。回纥人丢下几百具尸体,退了。
营里也没好到哪儿去。寨墙被撞得摇摇欲坠,门上的铁皮被抠得卷了边。士兵伤亡了三百多人,个个带伤。
夜里,贺覆岚巡视完营防,回到主帐。贺穹清正就着油灯看地图,见他进来,抬了抬眼皮。
“火攻这法子,顶用一时。”贺穹清说,“下回他们有了防备,就不灵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贺覆岚在矮凳上坐下,摘了头盔。头发被汗浸透,贴在额头上。“得想法子,找到这些东西的老巢。不然杀不完。”
“怎么找?派探马?回纥人防得跟铁桶似的。”
贺覆岚他想起丁海合那晚在黑水河边的话——回纥王帐来了个姓虞的江南人,那些怪物,很可能跟这人有关。
“爹,”他问,“你记不记得,前朝安王,有个侧妃姓虞?”
贺穹清拿着地图的手僵了一下。他慢慢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二儿子,眼神复杂。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贺覆岚避开他的目光,拿起水囊灌了一口。
“安王侧妃虞氏,是外邦进贡的歌姬,宠冠一时。”贺穹清缓缓说道,象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,“安王痴迷丹药,被方士所害,暴毙而亡。先帝震怒,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