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七章 对饮
贺覆岚坐在藤椅里没动。他伸出手从怀里摸出那把刚才擦了一半的匕首,拔出来。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
    雪又飘起来了,细碎的,在灯光里打着旋。

    贺覆岚把那匕首插回鞘里,揣进怀中。

    他得出去走走。在这府里多待一刻,都觉得那四面墙在往中间挤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贺覆岚拢了拢披风,沿着长街漫无目的地走。靴子踩在积雪上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闷响。

    走着走着,一抬头,竟走到了西市那条街。

    贺覆岚在沅舟铺子门口站住了脚。铺子里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他抬手,叩了叩门板。

    里头刻刀的声音停了。陈阿沅探出半张脸,看见是他,随即笑起来:“贺二将军?您怎么来了?快进来,外头冷。”

    贺覆岚一进来一眼就看见沉堂凇也在,手里拿着块木头和刻刀,抬头看过来时,眼神撞上他的,明显怔了怔,随即垂下眼,继续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,没和他打招呼。

    贺覆岚心里嗤笑一声。得,这位还记着上回的“好心提醒”呢。

    “路过,就进来看看。”贺覆岚随口道,走到炭盆边伸手烤火。

    “您坐。”陈阿沅麻利地搬了张凳子过来,又去倒茶,“我跟沉先生正说着话呢。”她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
    贺覆岚接过热茶,道了声谢,在凳子上坐下。目光扫过沉堂凇——那人低着头,手里那块木头被他翻来复去地看,就是不下刀,摆明了不想搭理自己。

    “陈师傅这是又接新活了?”贺覆岚没话找话,指了指她工作台上那块初具雏形的木料。

    “恩,要雕个山水笔架。”陈阿沅坐回自己的位置,“说是摆在书房里,贺二将军您见多识广,给提提意见?”

    “我可不懂这些。”贺覆岚摇头,抿了口茶。“我就会看个大概,好看就行。你雕的,肯定差不了。”

    陈阿沅低头笑了笑,专心下刀去了。

    沉堂凇始终没抬头也没搭话,存在感低。贺覆岚也不在意,就坐在那儿,慢悠悠地喝茶,看着炭盆里明灭的火光发呆。

    “贺二将军。”陈阿沅想起赵阔将军与自己闲谈时的话抬头开口问,“您初十……真要走啊?”

    贺覆岚回过神,“恩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北疆……现在挺不太平的吧?”陈阿沅停下刀,脸上满是担忧,“子瑜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贺覆岚说,“就是不太平才得回去。我爹年纪大了,子瑜那小子又没经过多少事,我在那儿,他们多少能稳当点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里那头蛰伏的兽,正在蠢蠢欲动。北疆是个好地方,天高皇帝远,又是交锋的前线,做点什么都方便。

    陈阿沅轻轻叹了口气:“那您可得当心。刀枪无眼的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贺覆岚应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