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一章 守岁谈心


    “他的话,有道理,但也不全对。”宋昭淡淡道,“他是站在他的立场,用最坏的可能来提醒你,或者说……吓唬你。可日子是人过的,路是自己选的。陛下是不是那种会被世俗礼法、祖宗规矩完全捆住的人,你跟他相处这些日子,心里应该有点数。至于以后……以后的事,谁说得准?为了还没发生的以后,就先掐断现在,你觉得划算吗?”

    里间胡管事的鼾声忽然停了一下,然后又更响亮地响起来。

    沉堂凇被这鼾声拉回神。

    “宋相,”他涩声问,“您不觉得……这样不对吗?”

    “不对?”宋昭挑眉,随即笑了,那笑里是嘲讽是洒脱,“什么叫对,什么叫不对?礼法规矩是对,可人心也是肉长的。沉先生,你读过那么多书,见过那么多人,应该知道,这世上很多事,不是非黑即白。陛下对你用心,你对陛下也有情,两情相悦,在我看来,没什么不对。至于那些规矩、眼光……日子是关起门来自己过的,不是过给别人看的。陛下若连这点都扛不住,他也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,更不配让你动心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酒壶,又给自己添了点酒。“当然了,这话也就我私下跟你说说。出去我可不敢认。我是觉得,你俩这样互相折磨,没必要。有什么话,摊开了说清楚。陛下若是真心,自然会替你考虑周全。你若是担心,也可以把你的担心告诉他。总比你一个人在这儿东想西想,自己吓自己强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端起碗,将里面剩下的酒一口喝了。

    “多谢宋相开解。”他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谈不上开解。”宋昭摆摆手,“我就是看不得你们俩别别扭扭的,看着都累。行了,大过年的,不说这些了。来,喝酒!守岁!”

    两人重新对饮。

    子时过了好久了,宋昭也有了困意,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“我得回去了。”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,“再不回去,家里那些人该急了。沉先生,你也早些歇着,别想太多。车到山前必有路。还有,少和那贺二来往,那人有时候就喜欢犯贱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点点头送他到门口。宋昭裹紧披风,冲他挥挥手,转身踏进了纷纷扬扬的大雪里。

    沉堂凇关上门,插好门闩。屋里暖烘烘的,胡管事的鼾声还在规律地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