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八章 劝酒
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对着明月品评。沉堂凇独自走到栏杆边,望着那轮圆月出神。

    忽然,他察觉到有人走近。转过头便看见萧容与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平台边缘,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萧容与没有对他打招呼,也没有眼神示意。好似没有注意到他。

    沉堂凇一时不知该行礼还是该悄悄退开。

    “先生,”萧容与望着月亮,“宴席无趣,可是?”

    “回陛下,是臣不喜热闹。”

    萧容与看月亮的眼睛终于看向沉堂凇了,目光落在沉堂凇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上,“你这是要醉了?”

    “没醉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晕,但还不至于醉。

    萧容与看他强作镇定的样子,眼里掠过一丝笑意。他目光又转向了天上的月亮。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夜风吹过沉堂凇,他那点儿酒意好象散了些。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萧容与说。

    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抬起头,看着朕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闻言慢慢转过头。月光下,萧容与的脸正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朕问你,”萧容与道,“方才贺覆岚给你挡酒了?”

    沉堂凇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愣了一下,急忙撇清关系道:“贺将军是看在子瑜的份上,顺手帮了臣一把。臣很感激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萧容与见沉堂凇那副模样摇头:“先生心要硬些,也要狠些,脸皮也要厚些,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喜欢往先生眼前凑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被他说得有些茫然:“臣……”

    萧容与没等沉堂凇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,反而换了个话题:“宴师方才同你说话,都聊了些什么?”

    “宴老先生问了臣在司天监是否习惯,还……还说了些子瑜和贺将军小时候的趣事。”沉堂凇老实回答,略过了宋昭那几句不正经的调侃。

    “哦?子瑜小时候的趣事?”萧容与似乎来了点兴趣,“说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便把宴洲平说的爬树卡住那段讲了。他尽量说得简单,可萧容与听完,嘴角明显扬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是有这么回事。”萧容与点头,眼里有些笑意,“子瑜那会儿才六七岁,胆子大得很。宴师院里的枣树又高又老,枝杈都枯了,他被宋昭忽悠着往上爬。然后卡在树杈上下不来,急得直哭。阑川黑着脸上去捞他,把老树枝给压断了。宋昭在底下看热闹,还说什么子瑜这是在练飞檐走壁的功夫,被宴师逮个正着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侧头看了沉堂凇一眼:“你知道宴师后来怎么罚宋昭的?”

    沉堂凇抬眼没打扰萧容与说下去的欲望,摇头让萧容与继续讲。

    。”萧容与说着,自己都忍不住轻笑出声,“宋昭那会儿脸都绿了,可又不敢不抄。后来他写字倒是工整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听着,想象着少年宋昭苦着脸抄书的样子,也觉得有些好笑。他带着些红晕的脸也泛起了笑。

    “宴师对你们都很严格?”他小声问。

    “严。”萧容与道,“朕小时候背不出书,一样要挨戒尺。贺阑川性子闷,挨了罚也不吭声。宋昭最滑头,总能找着理由躲过去几分。只有子瑜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子瑜是宴师唯一没真打过手心的。不是偏心,是那小子皮归皮,可待人真诚,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与我们一起分享。就连宴师也会给他老留一份。犯错了就梗着脖子伸出手心让宴师打,打完疼了就哼唧两声,到后来宴师就下不去手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听着,眼前好象浮现出几个少年在宴洲平面前或站或跪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陛下也会挨打吗?”这话问出口,沉堂凇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是不是真喝多了,怎么敢这么问?

    萧容与没生气,反而很自然地答道:“挨过。不止一次。朕那时贪玩,有一回逃了功课跑去御花园掏鸟窝,被宴师逮个正着。他当时没说什么,第二天却当着父皇的面,让朕把手伸出来,结结实实打了三下。”他伸出左手,掌心向上,“朕那会儿也哭了,不是疼的,是觉得在父皇面前丢了脸。宴师说,‘殿下将来要担天下,若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,如何服众?’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后来呢?”他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“后来朕就老实了。”萧容与收回手,“至少表面上是。该念的书一本没少念,该学的道理一句没少学。宴师说得对,欲戴其冠,必承其重。有些事,由不得自己任性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,目光又落回了月亮上。沉堂凇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沉堂凇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萧容与转过头,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眼里那点深沉的神色淡去了些,又浮起之前那种温和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怎么,心疼朕了?”

    沉堂凇耳根一热,赶紧低下头:“臣不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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