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一章 治伤
又滑。沉堂凇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鬓角滑下。他不敢用力过猛,怕彻底撕碎内部组织或把箭头推得更深。

    贺覆岚的身体因为疼痛再次剧烈抽搐,按住他的赵阔和亲兵臂膀肌肉贲起,用上了全身力气。

    “覆岚……忍忍,就快好了……”贺阑川的声音很低很低,象是在哄,又象是在哀求。他用拇指极轻地摩挲着贺覆岚冰冷的脸颊,象是想将那剧烈的痛苦摩挲掉。

    就在沉堂凇几乎要绝望时,镊子终于夹稳了箭头的一个边缘。他缓缓地向外拔。

    一寸,两寸……黑色的、带着倒刺的断箭,沾着黑红的血,一点点从血肉中脱离。

    “出来了!”旁边的刘太医忍不住低呼一声。

    沉堂凇手一扬,将取出的断箭当啷一声扔进旁边的铜盆里。伤口顿时涌出更多的血,颜色比之前鲜红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迅速用大量的凉开水和烈酒交替冲洗伤口内部,直到流出的液体相对清澈。然后撒上厚厚的、他挑选的几种具有消炎解毒作用的药材混合粉末。粉末很快被血浸湿,似乎起到了一些止血和复盖的作用。

    最后,他用煮过的针线,将那个可怕的窟窿缝合起来。他的缝合技术很生疏,线脚歪歪扭扭,可在眼下,能闭合创口、减少感染风险就是胜利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沉堂凇几乎虚脱。他跟跄一步,扶住桌子才站稳,浑身上下被汗浸透,象是从水里捞出来。

    “箭头取出来了,腐肉也刮了。但毒……我不是很清楚。”沉堂凇喘着气,“我能做的只有这些。接下来,看他自己的命,和你们用的药了。必须保持伤口干净,不能沾水,敷的药要常换。如果他能熬过今晚,发起高热…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    贺阑川慢慢直起身,他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。他低头,看着贺覆岚胸前那个被粗糙白线缝合起来、覆着厚厚药粉的伤口,又看了看贺覆岚那张因为剧痛折磨而眉心微蹙的脸。

    “有劳沉先生。”贺阑川对沉堂凇深深一揖,这一揖,沉重无比。

    沉堂凇摆摆手,累得不想说话。

    刘太医上前,再次为贺覆岚把脉,眉头依旧紧锁,半晌后,迟疑道:“脉象虽弱极,但……似乎比刚才,稳了些。吊命参汤,或许能灌下去一点了。”

    这已是最好的消息。

    贺阑川对赵阔道:“送沉先生回去休息,用我的马车,务必稳妥。”又对刘太医和药童道:“今夜,偏劳诸位守在此处,用最好的药,不计代价。”

    众人应下。

    沉堂凇摇着头,说:“今晚我也留着吧!等他醒了后,你们要准备些奶,羊奶或豆腐浆,要是能醒,喂些给他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