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七章 逃难
们问问于三爷,怎么分辨林家的鬼船,所走的水线。”萧容与道。沉堂凇则看着那只少了指头的手皱眉。

    于三爷见着沉堂凇的目光,唉声叹气了一会儿,又晃了晃残缺的左手:“林老狗害的。”恨意刻骨,短短几字,道尽半生血泪。

    他不再废话浪费时间,凑近油灯,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

    “分辨林家‘鬼船’,看三点:吃水线比同类船深至少一尺,因底舱有夹层;烟囱位置比制式船偏左半尺,是改造时挪了锅炉位;船尾舵机下方,有块活板,撬开是暗门,直通底舱。”

    “眼下有三艘已改好。两艘在宁波外海的‘驼背屿’藏着,等风。还有一艘,明晚子时,从‘黑沙子滩’私港走,装满了生铁和私盐,要下南洋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走沧海那边,躲官军。到了‘鬼叫峡’,挂上矮冬瓜倭寇的旗,就是外船了。”

    他独眼中寒光一闪:“林老狗要灭口了。上月派人来,问我记不记得‘老路线’。我没说。前天,村里来了生面孔,打听我病得重不重,什么时候死。”

    “要抓现行,必须在海上截!等船靠了岸,货能凭空变没!驼背屿那两艘,后半夜涨潮时最好动手,船动不了。黑沙子滩那艘,必须在出港前扣下!那船装了机关,逼急了,能自己炸沉,毛都不给你留一根!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屋外远处,忽然传来几声不同寻常的唿哨,象是夜枭,在这渔村里显得格外突兀。紧接着,是杂沓而轻迅的脚步声,正朝着木屋包抄而来。

    于三爷脸色一变,独眼中却没有太多意外,只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厉。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萧容与和沉堂凇,哑声道:“来了。林家养的狗,鼻子真灵。”

    他一把抓过桌上一小包用油布裹得严实的东西,塞进怀里,语速更快:“二位,老朽先走一步。若还能活命,驼背屿见!”

    说完,他竟不再看二人,转身冲到屋后,那里有一扇极不起眼的矮窗。他身手出乎意料的敏捷,单手一撑,便翻了出去,落地无声,象一尾入海的鱼,瞬间融进浓重的夜色里,朝着波涛汹涌的海边狂奔而去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,木屋前门和后窗都传来了撬动和撞击的闷响!

    萧容与眼神一厉,一把拉住沉堂凇手腕:“走不了正门了,跟上他!”

    两人也毫不尤豫地从那扇矮窗翻出。窗外是徒峭的礁石滩,下面就是黑沉沉、咆哮着的大海。

    于三爷的身影在礁石间几个起落,竟毫不尤豫地纵身一跃,扎进了翻涌的海浪中,眨眼便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而此刻,七八个手持利刃、黑衣蒙面的人,已经从前后两个方向,围住了小小的木屋,正破门而入。

    萧容与与沉堂凇贴在冰冷的礁石阴影里,前方是杀手,后方是绝壁怒海。

    “跳海?”沉堂凇看着脚下令人眩晕的黑色浪涛,心脏狂跳。

    萧容与摇头,目光扫视着周围地形,压低声音:“我们水性不如他,下去是死路。走这边,贴着礁石缝,绕到村子后面去。贺阑川的人,应该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紧紧握着沉堂凇的手,那手心沉稳有力,瞬间安抚了沉堂凇紧张的心情。

    “跟紧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