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章 崖洞
    礁石又冷又硬,硌得人生疼。

    沉堂凇被萧容与拽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往前挪。后头那些黑衣人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呼喝声越来越近,像索命的鬼,紧咬着不放。

    “这边!”萧容与压低声音,带着他拐进一条更窄的礁石缝。海水从缝隙底下涌上来,漫过脚踝,冰凉刺骨。沉堂凇打了个哆嗦,脚下踩到块滑腻的海藻,差点摔倒。萧容与手上一紧,把他牢牢扯住。

    “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沉堂凇喘着气应了声,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肋骨。

    他们在礁石堆里钻来钻去,象两只没头苍蝇。天太黑了,只有一点惨淡的月光,根本看不清路。后头追兵的声音时近时远,一直没甩掉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跑了多久,沉堂凇觉得肺里像着了火,腿也沉得抬不起来。他实在跑不动了,脚下一软,整个人往旁边歪去。

    萧容与猛地转身,一把接住他。两人撞在一块,沉堂凇的额头磕在萧容与的下巴上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

    “不行了……”沉堂凇喘得话都说不连贯,“跑、跑不动了……”

    萧容与没说话,架着他骼膊,半拖半抱地往旁边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挪。石头后面有个凹陷,勉强能藏两个人。他把沉堂凇塞进去,自己挡在外侧,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追兵的脚步声近了,火把的光在礁石上乱晃。

    “妈的,跑哪儿去了?”

    “分头找!肯定没跑远!”

    脚步声散开,有人在附近翻找。沉堂凇吓得大气不敢出,死死咬着嘴唇。萧容与背对着他,一只手按在腰间——那里藏着匕首。

    过了好长时间,那些脚步声才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等彻底听不见动静了,萧容与才缓缓吐出口气,身体稍微放松了些。他转过头,看向沉堂凇:“还能走吗?”

    沉堂凇点点头,撑着石头想站起来,腿一软,又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萧容与皱了下眉,弯腰,手伸到他腋下,用力把人提起来。沉堂凇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,脚踩在地上像踩棉花。

    “得找个地方歇会儿。”萧容与架着他,抬头看了看四周。前头不远,黑乎乎的象是个山涯的轮廓。“去那边看看。”

    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山涯方向挪。沉堂凇脚疼得厉害,估计是刚才跑的时候撞到什么石头了。

    快到山涯底下时,萧容与忽然停下,侧耳听了听。

    “有水声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沉堂凇也听见了,是细细的流水声,从山涯那边传来。他们循着声音找过去,发现崖壁上裂了道缝,水从里面渗出来,在底下汇成个小水洼。

    萧容与蹲下,用手捧了点水闻了闻,又尝了尝。

    “淡水。”他说,示意沉堂凇也喝点。

    沉堂凇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,赶紧趴下去喝了几口。水很凉,有点儿土腥味,但确实是淡水。他喝够了,又洗了把脸,冰凉的水激得他清醒了些。

    “这儿。”萧容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    沉堂凇抬头,看见萧容与站在崖壁另一侧,那里藤蔓垂下来,遮着个黑乎乎的洞口。洞口不大,得弯腰才能进去。

    萧容与折了根树枝,拨开藤蔓,弯腰钻了进去。过了一会儿,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:“进来吧,里头能待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跟着钻进去。洞里比想象中深,也宽敞些,能容两三个人并排躺着。地上铺着层干草,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弄的。

    萧容与摸出火折子,晃亮了。火光不大,勉强照亮了洞里的情况。洞壁是粗糙的石头,顶上偶尔滴下水珠。最里头堆着些枯枝,象是有人在这儿歇过脚。

    “今晚就在这儿凑合吧。”萧容与说,把火折子凑近枯枝,点着了一小堆火。火光跳起来,洞里顿时暖和了不少。

    沉堂凇在火堆边坐下,这才觉得浑身哪儿都疼。手掌擦破了皮,骼膊腿上全是磕碰出来的青紫。他卷起裤腿看了看,脚上被撞红了,皮肤底下泛着血丝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萧容与按住他,蹲下身,托起他脚踝看了看。“伤了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,从洞口摘了几片不知名的草叶子,在手里揉碎了,又走回来,敷在沉堂凇脚踝上。草叶子凉丝丝的,带着点辛辣的气味。

    “忍着点,明天看看能不能找点正经药。”萧容与说着,撕下自己里衣的干净下摆,把敷了草药的脚踝包起来。

    沉堂凇看着他低垂的侧脸,火光在那张脸上跳跃,平日里威严冷硬的线条,此刻柔和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老爷会这个?”沉堂凇问。

    “以前在被人追着杀,边逃命边学。”萧容与说,打好结,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疼就说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摇头:“不疼。”

    其实是疼的,但他不好意思说。

    萧容与在他旁边坐下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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