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一章 盐报
    卯正二刻,沉堂凇醒了。

    他昨晚没睡好,脑袋发沉,眼睛酸胀,脑子里全是那本野史的记载,他干脆不睡了,爬起来,换了身衣裳,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他情不自禁瞥了眼对面,虞泠川屋门关着,显然没醒。

    他抬脚出了院子。

    萧容与住的地方离这不远,穿过两条巷子就是。

    到了门口,常平正打着哈欠从里头出来,看见他,愣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沉少监?您怎么这么早来了?”

    “常公公,”沉堂凇说,“我有事要禀报陛下。”

    常平打量他那没有休息好的脸色,侧身让他进去等。“陛下刚起,在里头用早膳呢。您稍等,老奴去通传一声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站在院子里等,手无意识地攥着袖口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常平出来了。“陛下让您进去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跟着他往里走。屋里亮着灯,萧容与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清粥小菜,还没动筷子。宋昭也在,站在一旁,正低声说着什么。贺阑川站在另一边,抱着骼膊。

    见他进来,三人都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陛下,”沉堂凇行了个礼,“臣有要事禀报。”

    萧容与放下手里的勺子,抬眼看他。“说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吸了口气,把昨天在茶楼听见的,去孙家看到的,一五一十说了。他没提“毒盐”这两个字,只说孙家一家子死得蹊跷,征状都差不多,浮肿,起疹,说胡话。老头说老爷子以前在盐运司衙门做过事。

    “一月三丧,”沉堂凇最后说,“臣觉得此事蹊跷……该查查。”

    言讫,室中寂然。

    萧容与看着他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。“孙家……以前是给方同道管盐帐的?”

    沉堂凇点头:“是,那老管事是这么说的。”

    萧容与沉默了片刻,转头看向贺阑川。

    “贺卿,你去查查,最近这扬州城里,还有谁家是这么死的。特别是以前跟盐务沾过边的。”

    贺阑川拱手: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萧容与略一沉吟,补了句,“打听清楚谁家最近办丧事。朕……想去吃顿豆腐饭。”

    贺阑川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,沉声应下: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屋里剩下三个人。宋昭摇着扇子,看看沉堂凇,又看看萧容与,笑道:“沉先生这耳朵倒是灵,出去一趟就听了这么一桩事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没吭声。他脑子里还在想那个问题——孙家自己就是管盐帐的,怎么也会中招?难道他们自己吃的盐也有问题?还是说……这毒盐的流散,比他们想的更广,连“自己人”都逃不掉?

    萧容与重新拿起勺子,搅了搅碗里的粥。“你还没用早膳吧?”

    沉堂凇摇头。

    “坐下,一起用点。”萧容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

    沉堂凇尤豫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常平添了副碗筷,给他盛了碗粥。

    粥是白米粥,熬得稠,旁边几碟小菜,腌黄瓜,酱箩卜,还有一碟蒸饺。沉堂凇端着碗,慢慢喝着粥。

    “你脚好了?”萧容与问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沉堂凇说。

    “恩。”萧容与夹了块酱箩卜,慢慢嚼着,“这几日,少往外跑。要出门,让人跟着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“恩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宋昭在旁边笑道:“陛下这是担心先生出门在外又遇到危险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闻声将脑袋低得更下,专心喝粥。

    吃完了,常平收拾了碗筷。萧容与擦了擦手,看向沉堂凇。

    “你回去歇着,到时候朕出门叫先生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“恩”了声,站起身,行礼,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出来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今天是个晴天,太阳也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拐进了旁边一家杂货铺。铺子里东西杂,油盐酱醋,针头线脑。他走到卖盐的柜台前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,”沉堂凇指着一袋盐,“这盐,是官盐?”

    掌柜的是个胖老头,正在打算盘,抬头,瞥了一眼沉堂凇的穿着打扮。“是官盐,扬州盐场出的,上好的青盐。”

    “有……别的盐吗?”沉堂凇问。

    老头眼神闪了一下,上下打量他。“客官要什么盐?我们这儿只卖官盐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没再问,付钱买了一小包白盐。老头用油纸包了,递给他。

    他拿着盐,走出铺子。

    他想起《永安野史》里记载“掺了毒物的私盐”。

    可孙家……吃的是官盐吗?还是吃了什么来路不明的盐?

    他脑子里乱糟糟的,走回小院。

    他推门进去。院子里,虞泠川正站在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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