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什么营生的?”沉堂凇问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,低下头:“以前在盐运司衙门,给方大人管过几年帐房。后来年纪大了,就辞了,回来做点小买卖,然后赔了!”
方大人,方同道。
沉堂凇站起来。“我能去看看……你家少爷吗?”
老头摇摇头:“少爷这些日子躺着谁也不愿意见。算了,看也没用,都一样的,反正都要死的,还是不要冲撞了郎中为好。”
沉堂凇没再坚持。他起身告辞,老头送他到门口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回去的路上没有灯,没有人,阴森森的。
沉堂凇走得很快。
忽然,旁边墙里传来一阵扑棱棱的乱响,夹杂着尖锐的“嘎嘎”声。是鸟,被什么惊动了,在漆黑的树冠里拼命扑腾。
沉堂凇吓了一跳,猛地停下,抬头往上看。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树叶摇晃的黑影,和鸟雀惊慌飞走的声音。
他心跳得厉害,握着伞柄的手出了汗。他看了看四周,巷子又深又黑,很吓人。
是野猫吧,或者就是鸟自己惊了。
他深吸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可总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,好象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。
他越走越快,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。直到看见小院门口那点熟悉的灯笼光,才松了口气。
护卫看见他,点了点头。他冲进院子,反手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大口喘气。
雨打在伞面上,噼啪作响。
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,等心跳平复些,才慢慢走回自己屋。点着灯,坐在桌边。桌上那本医书还摊开着。
他拿起笔,想记下什么。笔尖悬在纸上,一滴墨落下来,晕开个黑点。
最后,他只写了几个字:
“孙家,盐毒,一月三丧。”
写完了,他看着那行线索,发了一会儿呆。然后吹灭灯,脱下衣裳躺下。
外头,雨还在下。滴滴答答,敲在瓦上,也敲在心上。
这一夜,或许是受了惊,他睡得格外难受,噩梦一个接着一个,就是醒不来,跟鬼压床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