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 茶水
    午后的太阳有点晃眼。沉堂凇坐在屋里,就着窗口的光看那本金石骨伤的书。外头有人叩门,是常平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沉少监,陛下和宋相来了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愣了一下,赶紧放下书起身。脚还有点不利索,他扶了下桌子才站稳。

    推门出去,萧容与和宋昭已经进了院子。两人都穿着常服,后头跟着常平和两个侍卫,在院门口就站住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,宋相。”沉堂凇拱手。

    “免了。”萧容与摆摆手,目光在他脚上停了一瞬,“南边春日湿冷,你可还住得惯?”

    “住得惯,都挺好的。”沉堂凇说。

    对面西厢的门也开了。虞泠川走出来,右手还吊着,脸色在日头底下看着有点白。他低头躬身:“草民拜见陛下,见过宋相。”

    “恩。”萧容与应了一声,没多看他,转头对沉堂凇道,“外头坐吧,晒晒太阳。”

    石榴树下有石桌石凳。沉堂凇去屋里提了炉子和茶具出来,常平要接手,他摇摇头:“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水烧上,茶叶是昨天方同道送的那包龙井。沉堂凇烫了杯子,一一摆开。摆到虞泠川面前时,他顺手柄那碟没动过的点心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
    宋昭摇着扇子,笑了:“沉先生挺会照顾人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默默抬眼看了一眼宋昭,冷淡说:“虞琴师手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萧容与则在一旁不说话,端起沉堂凇递过来的茶,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这院子不错,”宋昭四下看看,“闹中取静。那院外那棵桃树是才移来的?花苞挺多。”

    “象是。”沉堂凇说。他心思不全在这上头,眼角瞥见虞泠川左手去端茶杯,杯子有点晃,他差点就伸手去扶了,硬生生忍住。

    一阵风吹过,院外的桃花飘落了几片。虞泠川穿得单薄,肩头落了一片。沉堂凇看见了,下意识道:“风有点凉,要不……”

    话说一半,卡住了。他看向萧容与。

    “这儿就挺好。”萧容与放下茶杯,双眸扫过虞泠川,神色淡然,“春光难得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“哦”了一声,不说话了。他拿起壶,给各人续茶。到虞泠川那儿,杯子才下去一小半,他也给添上了。

    宋昭用扇子点了点沉堂凇,对萧容与笑道:“陛下您瞧,沉先生这眼力,比宫里伺候的老人都强。子瑜那小子要有这一半仔细,贺老将军也不用成天头疼了。”

    萧容与没接话,目光落在远处墙头外的那枝桃枝上。手指在石桌沿上,很轻地叩了一下。

    虞泠川一直安静坐着,左手捏着块点心,小口吃着。偶尔宋昭问起扬州风物,他才答一两句,声音低,听着没什么精神。

    “手怎么样了?”宋昭问他。

    “谢宋相关心,好得慢,但太医说骨头在长。”虞泠川说,抬了抬吊着的右臂。

    “伤筋动骨一百天,急不得。”宋昭道,又转向沉堂凇,“沉先生是郎中,正好,平日多帮着瞧瞧。虞琴师这也算因祸得福,有知己照应着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点点头:“我看了那本金石骨伤的书,有些法子或许能用上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,眼睛看着虞泠川的手。没看见旁边,萧容与端茶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又坐了一盏茶的时间。萧容与放下杯子,对沉堂凇道:“这院子还缺什么,让常平去办。”

    “不缺,都够了。”沉堂凇忙道。

    “恩。”萧容与站起身,“伤要养透,别急着为旁事劳神。无关的人,也不必太过费心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听着,觉得这话有点别的意思,又琢磨不出来,只应了声“是”。

    宋昭也站起来,笑着拱手:“那我们先回了。沉先生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两人往外走。沉堂凇送到院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过影壁,看不见了,才转回身。

    院子里现在只有虞泠川还坐在石凳上,看着手里半块点心,没再吃。

    “进屋吧,”沉堂凇说,“外头风确实凉了。”

    虞泠川“恩”了一声,慢慢站起身。沉堂凇想去扶,手伸到一半,又缩回来,只跟在他身后半步。

    进了屋,虞泠川在床边坐下。沉堂凇给他倒了杯热水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虞泠川忽然开口,声音委屈巴巴的,“好象不太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愣住:“……不会吧。陛下只是话少。”

    虞泠川摇摇头,也不知有没有听进沉堂凇的话,接过杯子,手指蹭过沉堂凇的手背,有点凉。

    “谢谢先生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沉堂凇看着他那自卑怅然的样子,心底轻叹了一声。他转身往外走:“你歇着,我回屋了。”

    门带上。虞泠川听着脚步声过了院子,进了对面屋子。他低头,看着杯子里袅袅升起的热气。

    不喜欢就对了。

    他要的,就是这个“不喜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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