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糖霜


    他的态度自然又坦荡,仿佛真的只是分享一点小食。

    沉堂凇终是伸出手,接过了那串糖葫芦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吃,只是拿在手里,目光落在鲜红的山楂和晶莹的糖衣上,看了许久。

    宋昭也不催他,自顾自从食盒里拈起一块糖糕,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,细细品味着,赞道:“恩,确实香甜软糯,火候正好。先生也尝尝这糖糕?”

    沉堂凇这才将目光从糖葫芦上移开,看向宋昭。对方正含笑望着他,眼神温和,仿佛只是在等待友人品尝他推荐的美食。

    “多谢大人。”沉堂凇低声道,然后,低下头,轻轻咬下了最顶端的那颗糖葫芦。

    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薄脆的糖壳在齿间碎裂,甜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紧接着,是山楂微酸软糯的果肉,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。

    他慢慢地咀嚼着,长长的睫毛垂下,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眼底瞬间涌起的、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
    宋昭静静地看着他吃。少年吃相很斯文,小口小口地咬着,腮帮子微微鼓起,竟透出几分与平日沉静疏离截然不同的、属于这个年纪的稚气。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和挺直的鼻梁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    一时间,廊下只有微风拂过花叶的细响,和沉堂凇细微的咀嚼声。

    “甜吗?”宋昭忽然问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沉堂凇动作顿了顿,咽下口中的食物,才抬起眼,看向宋昭,点了点头:“甜。”

    他的回答很简短,但眼神里那层惯常的疏离,似乎因为口中未散的甜意,而融化了些许。

    宋昭笑意加深,自己也咬了一口糖糕,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先生似乎很喜欢甜食?”

    沉堂凇沉默了一下,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串糖葫芦,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他“恩”了一声,算是承认。

    “吃甜食。”宋昭慢悠悠地说,目光落在庭中纷飞的桃花瓣上,“总会让人欢喜,无论小孩还是大人,都爱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没接话,只是又咬下一颗糖葫芦。这一次,他吃得快了些,仿佛想用这纯粹的甜味,压下去些别的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瘟疫总算过去了。”宋昭转了话题,语气里带着轻松的感慨,“昙水镇此番能转危为安,先生居功至伟。周院判回去后,怕是要在陛下面前,好好为先生请功了。”

    陛下。

    沉堂凇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沉某不敢居功,皆是周太医、孙大夫及众人之力,更有萧大人居中调度,稳定大局。”他垂下眼,语气平淡地将功劳推了出去。

    宋昭笑了笑,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他吃完手里的糖糕,用丝帕仔细擦了擦手指,然后看向沉堂凇,那双含笑的凤眼里,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先生可知,此番瘟疫,除了病患得以救治,还揪出了什么?”

    沉堂凇心头微凛,知道正题来了。他放下只剩两颗山楂的糖葫芦签子,用丫鬟备好的湿帕子擦了擦手,抬眼看着宋昭:“愿闻其详。” 深夜小说网 https://linkingso.co   野史误我  

    “那个失踪的道人,找到了。”宋昭的声音压低了些,虽然廊下并无旁人,“死在邻县一处荒庙里,服毒自尽。身边留了遗书,说是因与李老员外家有旧怨,故施邪术报复,引动疫气,祸乱乡里。”

    沉堂凇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服毒自尽,留有遗书,将一切归咎于私人恩怨……听起来合情合理,了结了案子,安定了民心。

    “至于李老员外,”宋昭继续道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经查,其子李二确实不知其父死因有异,只是贪图小利,用了病死的猪羊充作祭品,又因停灵过久,尸身腐败,这才酿成大祸。现已依律处置。李家……也败落了。”

    轻描淡写几句话,便将一场可能牵扯到前朝恩怨、甚至是针对当今的阴谋,化解为一场因愚昧贪婪而引发的意外灾祸。

    沉堂凇听懂了。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。快刀斩乱麻,将影响降到最低,维持表面的稳定。至于真相究竟如何,那个道人是谁指使,李老员外真正的死因是否与诚王旧案有关,这些,都不会,也不能摆到台面上来。

    如今看来,宋昭他用他的方式,将一切可能掀起的风浪,都压了下去,只留下一个“瘟疫已平,罪人伏法”的干净结局。

    “如此……甚好。”沉堂凇沉默片刻,缓缓吐出四个字。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宋昭观察着他的神色,见他并无追问或不平之意,眼底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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