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沉堂凇沉声道,“但在此之前,我需要先去李老员外家查看,并找到那个道士和王癞子。周院判,请您立刻安排可靠人手,严密监视李老员外家,尤其是其水源和可能接触过尸体的所有人,全部隔离观察!还有,东市所有售卖水产的摊贩,立即查封,货物全部焚烧深埋!”
周时春深知此事关系重大,不敢怠慢,立刻唤来自己的亲随和萧容与留下的护卫,低声吩咐下去。
沉堂凇则找到陈掌柜,让他立刻带路,前往李老员外家。
李老员外家住在镇东偏北,是一处青砖灰瓦、颇为气派的老宅。但此刻,朱漆大门紧闭,门楣上还残留着褪色的白幡,在午后的风中无力地飘荡,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。
宅子周围已经被先一步赶到的护卫暗中控制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
陈掌柜上前叩门,许久,才有一个脸色惊惶、用布巾捂着口鼻的老仆,从门缝里探出头。
“陈、陈掌柜?您怎么来了?这里……这里不干净,您快走吧!”老仆声音发抖。
陈掌柜沉声道:“这位是朝廷派来的总医官沉大人,奉钦差之命,调查疫源。快开门,大人要问话。”
老仆听到朝廷、钦差、总医官,吓得腿都软了,连忙打开门。
宅内同样死寂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艾草和石灰的味道,但依旧掩盖不住一股腐败气息。几个同样面无人色、惊恐万状的仆役缩在角落里,不敢上前。
沉堂凇没有浪费时间,直接问道:“李老员外停灵何处?尸身现在何处?”
老仆战战兢兢地指向后院:“就、就在后堂……停了七天,前半月才、才出殡,埋到后山祖坟了。”
“带我去后堂,还有老员外生前最后居住的屋子。”沉堂凇命令道,又补充,“所有人,立刻用布巾浸透醋液,蒙住口鼻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触碰宅内任何东西,尤其是后堂和井水!”
在老仆的带领下,他们穿过凋零的庭院,来到后堂。堂内空旷阴冷,正中地面上还残留着放置棺木的痕迹和洒落的石灰、纸钱。那股腐败的气息在这里更加明显,即使撒了大量石灰,也无法完全祛除。
沉堂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地面、墙壁、甚至房梁,他都仔细查看。果然,在放置棺材头部位置的地面砖缝和墙壁下部,发现了一些深褐色、已经干涸的污渍。他蹲下身,用一根干净的竹签小心刮取了一点,放在鼻尖下闻了闻——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尸体腐败和某种特殊腥气的味道。
他的眉头紧紧锁起。这味道,与他这几日在危重病人身上闻到的溃烂脓液的气味,有相似之处。
“老员外因何病去世?”他起身问道。
老仆摇头:“不清楚……就说是急症,突然就没了。请了大夫,也没看出个所以然,只说年纪大了,油尽灯枯……”
征状不明?
沉堂凇心中的疑云更重。他让老仆带他去李老员外的卧房。房间已经打扫过,但沉堂凇还是在床榻附近的角落里,发现了几点不易察觉的、同样的深褐色污渍。
“老员外去世前,可有什么异常?比如,高热?出疹?咳血?”沉堂凇追问。
老仆努力回想,脸色突然变得惨白:“好、好象有……老爷去世前两日,确实发高热,说胡话,身上……好象是有红点子,我们以为是疹子,没在意,后来就、就咳血,没两日就……”
征状,对上了。
李老员外,很可能就是这场瘟疫的第一个感染者,或者至少是早期的传播者!他的尸体停灵许久,腐败后病菌大量繁殖,通过抬棺、接触污染物、甚至可能通过苍蝇老鼠等媒介,污染了环境和水源。而分食的祭祀猪头、可能被污染的水产品,则成了直接传播途径。
那个做法事的道士呢?是巧合,还是……知道内情,甚至参与了什么?
“做法事的道士,是什么人?从哪里请的?现在在哪儿?”沉堂凇盯着老仆。
“是、是二爷从外乡请来的,说是很有名气的张天师……做完法事,拿钱就走了,不知道去哪儿了。”老仆答道。
“二爷?李家的二儿子?他现在人在何处?”
“二爷……二爷他也病了,前几日就发热出疹,被送到医棚去了……”老仆声音越来越低。
沉堂凇心头道果然如此,李家二儿子也感染了!这进一步证实了李老员外家就是疫源地之一。而且,这个二儿子是关键人物,他接触尸体最多,主持丧事,分发祭品,还亲自请了道士。
必须立刻找到那个道士,并再次提审李家二儿子!
就在这时,一个护卫匆匆进来,低声禀报:“沉大人,东市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