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最里面那间,我停下。
守卫从后面跑过来,打开观察口的小铁板,然后退开。
我往里看了一眼。
房间里很暗,只有天花板上一个小灯泡亮着,发出昏黄的光。
角落里坐着一个人。
紫色的。
紫色真丝衬衫,领口系著一条同色丝巾。
底下是深灰色阔腿裤,面料垂坠,裁剪考究。
脚上一双黑色细高跟,鞋面是绒面的,一尘不染。
头发盘在脑后,用一根簪子固定住。
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。
她坐在角落里,背靠着墙,膝盖并拢,手放在膝盖上。
姿势很端正,腰背挺直,头微微昂着。
即使在货舱里,被关了十几个小时,她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仪态。
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,也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。
我看了几秒。
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转过头,看向观察口的方向。
光线从外面透进去,她眯了眯眼。
然后她看到了我。
那双眼睛很漂亮。
不是苏眠那种干净的漂亮,不是温酒柔那种病态的漂亮,不是秦墨那种冷艳的漂亮。
是一种成熟的、经历过世事却依然锋利的漂亮。
眼尾微微上挑,眼神锐利,带着一种“我看透你了”的审视。
但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恐惧。
虽然藏得很深,但确实存在。
她被关了十几个小时,没吃没喝,不知道自己在哪儿,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,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她所有的强势、所有的骄傲、所有的“男人的智商配不上我的时间”,在这一刻,都抵不过一个最简单的事实。
她不是这里的主宰。
我是。
我收回视线,对守卫说:“开门。”
铁门打开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我走进去。
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,不是廉价的商业香,是那种小众的、有层次感的沙龙香。
前调是佛手柑和橙花,中调是茉莉和晚香玉,后调是檀香和麝香。
很贵。
很配她。
她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,看着我。
我走过去,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她没动,就那样坐在角落里,仰著头看我。
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,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立体。
颧骨高,下颌线清晰,嘴唇薄,抿著的时候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