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很小,手指纤细,掌心有点凉,手心里有薄薄的汗。
她没抽开,也没说话,就那样让我握著,继续走。
又走了一段,她开口。
“江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骗过我?”
“有。”
她的手僵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下午。”
她转过头看我。
“你说工作上的事,不是骗我的吗?”
我沉默了一瞬。
“是骗你的。”
“那你昨天下午去做什么了?”
我看着前方的路。
“去见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以前认识的人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女的?”
“嗯。”
她没再问了。
手还让我握著,但手指收紧了,指甲轻轻掐着我的手背。
又走了一段,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你以后还会去见她吗?”
“会。”
她停下了脚步。
我也停下来,转过身看她。
她站在阳光下,脸红红的,眼睛亮亮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,表情介于难过和生气之间。
“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因为你和她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她是你见了会心疼的人。”我说,“你是见了会心动的人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。
从耳朵烧到脖子,从脖子烧到锁骨,整个人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。
“你你又在说好听的话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、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然后她踮起脚尖,吻住我。
嘴唇压上来,带着一点力度,舌尖探出来,沿着我的唇线慢慢描摹,生涩但认真。
我回应她,手搂住她的腰。
她的身体贴上来,胸口的柔软压在我胸口上,隔着薄薄的吊带,能感觉到底下的温度。
她吻得很投入,手环着我的脖子,踮着脚尖,把自己往我怀里送。
吻了很久,她才松开,大口大口地喘气,脸红得要滴血。
“这是”她喘着气,“这是昨天的份。”
我笑了。
“昨天的份不是过期了吗?”
“我我补货了。”
我看着她那个样子,笑出了声。
她羞得不行,把脸埋在我胸口,不肯抬起来。
我们在草地上坐下来。
太阳往西偏了一点,光线从刺眼变得柔和,海面上波光粼粼,几只海鸥在天上盘旋,叫声远远地传过来。
她靠在我肩上,手被我握著,另一只手在拨弄脚边的草叶。
安静了一会儿,她突然说:“江然,你相信命吗?”
“不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命是给不想努力的人找的借口。”
她想了想,说:“我以前不信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”她顿了顿,“现在有点信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不是命,”她转过头看我,“我怎么会在这个岛上遇见你?”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也看着我,眼睛亮亮的,里面有阳光,有海,有天空,还有我。
“以前我觉得,我是一个很理性的人。做什么事都想清楚,想清楚再做,做了就不后悔。”
她说著,收回视线,看向远方的海。
“但遇见你之后,我发现我变了一个人。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开心一整天,会因为你不回消息难过一晚上,会做饭等你等到天黑,会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小下去。
“会想你想得睡不着。”
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,她伸手别到耳后,露出小巧的耳垂。
“我以前不会这样的。”
“哪样?”
“这样”她想了想,“这样不像自己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觉得,哪个才是真正的你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是之前那个理性的、清醒的、不会为任何人动摇的你,还是现在这个会因为一条消息就哭鼻子的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