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酒。”我叫她。
她没抬头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手臂给我看看。”
她的身体一僵,把手臂缩到身后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我又说了一遍,语气重了一点。
她没动。
我伸手,握住她的手腕,拉过来。
我把她的袖子往上推。
她的手臂上,从手腕到肘弯,密密麻麻的划痕。
有的已经愈合了,变成白色的细线,有的还是新的,粉红色的,边缘微微翘起来,还没完全长好,还有几道是最近的,结著暗红色的痂,痂的边缘翘起来,露出底下嫩粉色的新肉。
新伤叠旧伤,旧伤叠新伤,一层一层,密密麻麻,像被人用刀在皮肤上写了一本日记。
我的手指沿着那些疤痕慢慢滑过去,她的手臂在我掌心里微微发抖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她低下头,声音很小:“你走了之后。”
“第几天?”
“第一天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阿姨呢?我不是派了人照顾你?”
“她在。”她的声音更小了,“但我趁她不注意”
“她不知道?”
“她知道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
“她拦过我,但我控制不住。她后来把刀都收走了,我就就用别的。碎玻璃、指甲刀、钥匙什么都能用”
她抬起头看我,眼睛里带着“我知道错了但我不后悔”的倔强。
“你别怪阿姨,她尽力了,是我不好。”
我没说话,看着她手臂上的伤,心里不自觉地刺痛。
那些疤痕,细密的、杂乱的、层层叠叠的,像某种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文字,每一道都在说同一句话。
我的拇指停在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上,轻轻的,不敢用力。
她颤了一下,但没缩回去。
“疼吗?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摇头。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很小:“有一点点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划?”
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红着眼框看着我。
“因为太想你了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她的手抬起来,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。
“疼的时候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梦话,“就像你还在我身边。”
我的喉咙紧了一下。
“你打我、掐我、咬我的时候,会疼。那种疼,让我觉得你在乎我。你走了之后,没有人给我那种疼了。”
她的指尖沿着我的脸颊往下滑,滑过下巴脖子,落在我锁骨上。
“所以我给自己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泪光。
“每次划下去的时候,我就闭上眼睛,想象是你。想象你的手在我身上,你的声音在我耳边,你的”
她顿了顿,没继续说。
“我是不是很傻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