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混著温水,从脸颊上滑下来,分不清哪是水,哪是泪。
“你”她的声音在抖,“你怎么知道”
“因为你是这样的人。
我伸手,擦掉她脸上的水,“你珍视自己,不是因为你冷漠,是因为你怕被辜负。你怕把最好的东西给了别人,别人转身就走。”
她咬著嘴唇,哭得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,”我看着她,“我不会现在要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我。
“等你真正准备好的时候。”我说,
“不是因为气氛,不是因为感动,不是因为觉得‘应该做了’。是真心实意地,想要把自己交给我。到那时候,你再告诉我。”
她看着我,哭得更厉害了。
但这次是笑着哭。
她伸手,抱住我的脖子,把脸埋在我肩上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江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”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她哭了一会儿,慢慢平复下来。
我帮她洗了头发,冲了身体,用浴巾把她裹起来,抱出浴室。
她坐在床上,裹着浴巾,头发湿漉漉的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像只小兔子。
我找了吹风机,帮她吹头发。
她坐在那儿,乖乖地让我吹,偶尔抬头看我一眼,然后飞快地低下头。
吹完头发,我用梳子帮她梳顺。
她的头发很软,梳齿滑过去的时候没有一点阻力,像丝绸一样。
“饿不饿?”我问。
她点点头。
我拿起床头的电话,叫了客房服务。
两份牛排,一份沙拉,一份土豆泥,一杯热牛奶,一杯水。
等餐的时候,她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,我问她要不要看电影。
“看什么?”
“随便,你选。”
我翻了翻电视上的片单,选了一部很老的爱情片——《爱在黎明破晓前》。
“这个?”她看了看简介,“讲什么的?”
“讲两个人在火车上认识,然后在维也纳逛了一晚上,聊了一整夜。”
“听起来好无聊”
“你看就知道了。”
电影开始。
我在她旁边坐下,她靠过来,把头枕在我肩上。
看到一半,她突然说:“他们好能聊”
“嗯。”
“一直在说话,说了一整夜”
“嗯。”
她转过头看我:“你是不是也觉得无聊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我觉得很好看。”
“哪里好看了?”
“好看在,”我看着屏幕,“他们什么都能聊。聊人生,聊爱情,聊死亡,聊男人和女人的区别。什么都聊,什么都敢说。”
她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也是”她顿了顿,“我从来没有跟谁这样聊过。”
“以后可以跟我聊。”
她转过头看我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亮亮的。
“什么都可以聊?”
“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江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一直?”
“一直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说:“我信你。”
餐到了。
我开门把餐车推进来,她把浴巾换成了睡衣。
我们坐在沙发上吃东西。
她吃得很慢,牛排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,土豆泥吃了大半,沙拉吃完了,牛奶喝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捧在手心里暖著。
吃完东西,我们把餐车推出去,继续看电影。
她靠在我怀里,我搂着她,手搭在她肩上,她的头发蹭在我下巴上,又软又香。
电影快结束时,她突然开口:“江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会离开我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肯定?”
“因为没有理由离开。”
她想了想,又问:“那如果有一天,你不想对我好了呢?”
我低头看她。
她抬起头,眼睛里有担心,有不安,还有一种“我知道这个问题很蠢但我还是想问”的忐忑。
“不会有那一天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