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看你一眼。

    但我知道，早晚要走的。

    我是妖，千年雪狼，你是人，十八岁的少年。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    我留在你身边，只会给你带来危险。

    天师道的人会找上你，其他伏妖师会盯上你，那些想利用你的人也会接近你。

    我不能那么自私。

    所以，我走了。

    我把青水镇收了，把那五百年的梦收了，把那些人都收了。

    只留下这片草原，这条河，还有这封信。

    江然，不要找我。

    你也找不到我。

    但我可以告诉你，我会好好活着。

    我会去那些想去的地方，看那些想看的风景。

    北边的雪山，南边的海岛，西边的荒漠，东边的大海。

    那些五百年困在笼子里想去却去不了的地方，我都会去。

    每到一个地方，我会想起你。

    想起你念那首诗的样子，想起你脸红的样子，想起你抱着我的样子，想起你在我耳边轻轻叫我名字的样子。

    这些记忆，是真的。

    永远不会假。

    那块玉佩，你留着，里面有我的一缕妖魂，以后你要是遇到危险，它会保护你，要是想我了，拿出来看看。

    信就写到这里吧。

    天快亮了，我得走了。

    最后一句：

    江然，谢谢你。

    谢谢你让我知道，这世上还有干净的人。

    霜凝

    绝笔”

    我拿着信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吹得信纸哗哗响。

    我抬起头，看着远处的山，天很蓝，云很白，草很绿，一切都很好。

    只是没有她。

    我站了很久，然后把信叠好，和那块玉佩一起，小心地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然后我深吸一口气，摸了摸怀里的封妖佩。

    “苏媚儿，出来。”

    一道红光闪过。

    苏媚儿出现在我面前。

    她伸了个懒腰，然后四处看了看，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这这是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草原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是草原！我是问，青水镇呢？”

    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了？”她瞪大眼睛，“什么叫没了？”

    我掏出那封信，递给她，她接过去，看了起来。

    看完她惊讶地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白霜凝是千年大妖？”

    我点头。

    “整个青水镇都是她创造的？”

    我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你跟她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最后只是“哦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然后她走过来，站在我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伸手，捏了捏我的脸。

    “还行什么还行，你这表情，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，她叹了口气，然后抱住我。

    那两团巨物，压在我胸口，软软的，暖暖的。

    “想哭就哭吧。”她说，“我不笑话你。”

    我被她抱着，闻着她身上的香味，心里那点堵，好像散了一点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我轻轻推开她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我看了看远处的山。

    “那边。”

    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，然后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行，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