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人，和那些见妖就杀的天师道，又有什么区别？

   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我只是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也看着我。

    那双疯狂的眼睛，慢慢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你都看见了？”

    我点头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，苦涩，疲惫，像放下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杀了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该死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控制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你也恨我吗？”

    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恨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我继续说：“你有你的苦。但那些死的人，也有他们的苦。我不知道谁对谁错。我只知道，这世道，不公平。”

    她盯着我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眼泪流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你真是个怪人。”

    我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走到我面前。

    “杀了我吧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累了。”她轻轻说，“杀够了，也恨够了，但停不下来，只有死了，才能停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，黑漆漆的，但已经没有疯狂了，只有疲惫，只有悲伤，只有解脱的渴望。

    我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，很美，像第一次看见她时，那个在院子里踱步的白鹤。

    我抬起手，手心里聚起一道金光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金光落下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，慢慢变淡，变淡，最后化作无数光点，飘散在空中。

    暗红色的天空，裂开了。

    血色的光渐渐退去，废墟消失了，我们又回到了那个破败的院子。

    月亮挂在天上，又大又圆。

    风吹过，带着青草的味道。

    柳青云躺在地上，胸口那个血洞还在，但已经不流血了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愣了愣。

    “我没死？”

    没人回答他。

    因为大家都在看我。

    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天空，手心里，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光。

    良久，我收回目光，看向其他人。

    青衣女子站在三丈外，看着我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，还是冷冷的，但不像以前那般戒备。

    她走过来，站在我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我摇摇头。

    她看着我，沉默了一会儿开口。

    “天快亮了，今晚在这里过夜吧。”

    我愣了愣。

    “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看向那些受伤的人。

    “他们走不动。”

    我想了想，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向柳青云他们。

    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她身上，照出一道修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我摸了摸怀里的玉佩。

    一枚里，苏媚儿在睡觉。

    另一枚里，那只鹤妖，蜷成一团，像个小女孩。

    我抬头看着月亮。

    月亮又大又圆，像师父给我讲过的那些故事里的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