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星楼。
这是一座七层高的塔楼,矗立在城中心,飞檐斗拱,气势恢宏。
据说站在楼顶,可以俯瞰整个扬州城的夜景,伸手可摘星辰。
宋清澜显然是这里的常客,掌柜亲自迎出来,毕恭毕敬地将我们引到顶楼。
顶楼没有墙壁,只有一圈及腰的雕花栏杆,视野开阔得惊人。
夜风猎猎,吹得我们衣袂翻飞。
放眼望去,整个扬州城仿佛匍匐在脚下。
万家灯火如银河倾泻,与天上真正的星海连成一片,分不清哪是人间,哪是天界。
“好美”我忍不住惊叹。
宋清澜让掌柜在栏杆边铺了厚厚的锦垫和软毯,又摆上几碟从甜沁斋买来的点心和一壶温好的酒。
然后挥退了所有人。
顶楼只剩下我们两个,和满天繁星,满城灯火。
我们并肩躺在软毯上,仰头看着星空。
星河浩瀚,璀璨得令人窒息。
夜风带着凉意,宋清澜很自然地侧过身,将我搂进怀里,用她的体温温暖我。
“冷吗?”她问。
“不冷。”
我靠在她柔软的胸前,鼻尖是她身上好闻的冷梅香,混合著一点刚刚喝过的酒香。
我们安静地看了会儿星星。
宋清澜忽然坐起身,指著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:
“夫君,你看,那颗是天狼星,是夜空中最亮的星。”
我跟着坐起来,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颗星确实格外耀眼,闪烁著清冷锐利的光芒。
“你想要吗?”宋清澜忽然没头没脑地问。
“啊?”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说,你想要那颗最亮的星星吗?”
宋清澜转过头看我,眼神在星光下格外认真,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。
我失笑:“星星怎么能摘下来?”
“别人不能,我能。”
宋清澜说著,竟然真的站起身。
她走到栏杆边缘,踮起脚,朝着那颗星星的方向伸出手。
虚空一抓,然后握紧拳头,转身快步走回来,献宝似的把手递到我面前。
“你看!我摘到了。”
她笑得眉眼弯弯,满是得意。
我知道她在逗我玩。
可看着她因为跳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眼中纯粹的、只为博我一笑的亮光。
还有她摊开的、空空如也却仿佛捧著全世界的掌心
我的心,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,酸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个在外人面前清冷矜持、在我面前时而疯狂时而温柔的女人,此刻像个想讨好心上人的傻丫头,用这种幼稚又可爱的方式,想把整个世界捧给我。
一股冲动涌上喉头,不受控制地。
我轻轻握住她递过来的拳头,将它包在我的掌心。
我听见自己很小声地说:
“你已经给我了。”
“嗯?”宋清澜没听清,凑近了些,“夫君说什么?”
夜风吹起她的发丝,拂过我的脸颊,带着她独有的冷梅香。
露台之下是万丈红尘,灯火人间;
头顶是浩瀚星空,永恒寂静。
而眼前,只有她,眸光璀璨,全心全意。
我看着她,心脏在胸腔里鼓噪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重复:
“你已经给我了。”
我顿了顿,鼓起毕生勇气,迎着她骤然亮起的、不可思议的目光,轻声说,
“你就是我生命里,最亮的那颗星。”
话音落下,我自己先愣住了,我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?
宋清澜也愣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我,眼睛眨了眨,又眨了眨。
然后,我看到她眼里迅速漫上一层水光,在星光下闪闪发亮。
“夫君你、你再说一遍?”
她声音哽咽,带着颤音,抓住我的手臂,急切地追问,
“你再说一遍好不好?就一遍!”
我羞得无地自容,刚才那点勇气瞬间跑光,别开脸:
“不说了!好话不说第二遍!”
她拖长了声音撒娇,整个人贴了上来。
像只撒娇的小狗在我颈窝里蹭,声音又软又糯,
“说嘛说嘛,我要听!再说一遍!求你了夫君!”
“不说!”我红著脸推她。
”她不依不饶,手还开始挠我痒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