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世界分裂得如此彻底。
而我,江然,卡在中间。
不属于上层那些住在通天塔里、享受着真实食物和自然阳光的精英。
也不属于底层那些被合成食品和ai伴侣麻痹的麻木大众。
我是赏金猎人。
独狼。
游走在边缘,用血和金属换取信用点,然后在两个ai构建的温柔牢笼里暂时忘记孤独。
飞车在一个街角降落。
“目的地已到达。”ai说。
车门打开,喧闹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瞬间涌进来。
一醉逍遥夜酒吧。
招牌是全息投影的,一个性感的女郎在招牌上跳舞,衣服一件件减少,最后只剩下一层薄纱。
我走进酒吧。
里面的空气浑浊得能看见颜色。
烟味、酒味、汗味、廉价香水的味道,还有某种违禁药物的甜腻气息,全部混在一起。
灯光很暗,只有舞池中央有旋转的彩色射灯,照得那些扭动的人影像一群狂欢的鬼魂。
音乐震耳欲聋,低音炮的震动从地板传上来,通过靴底一直传到脊椎。
我穿过拥挤的人群,走向吧台。
一路上被撞了好几次。
一个喝醉的女人扑到我身上,她的手摸进我的皮夹克里,摸到我的胸口。
“帅哥,一个人?”她醉醺醺地问,嘴里喷出劣质酒精的味道。
我没有理她,推开她的手,继续往前走。
她在我身后骂了句什么,但被音乐淹没了。
吧台很长,坐满了人。
我在角落找到一个空位,坐下。
酒保是个半机械人,一只眼睛是红色的义眼,另一只眼睛是正常的,但眼神空洞。
他的手臂是机械的,六只机械手同时为不同的客人调酒,动作快得眼花缭乱。
“喝什么?”他问,声音是合成音,没有感情。
“暴雪威士忌,双份。”我说。
“加冰?”
“不加。”
机械手从酒架上取下一瓶酒,倒满一杯,推到我面前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油润的光泽。
我端起杯子,一饮而尽。
液体灼烧着喉咙,一路烧到胃里,带来熟悉的麻木感。
“再来一杯。”我把空杯推回去。
第二杯。
第三杯。
酒精开始在血管里燃烧,世界变得柔软,边缘模糊。
音乐不再震耳欲聋,变成某种遥远的背景噪音。
人群的嘈杂声也远了,像隔着一层水。
我感觉好点了。
不那么紧绷了。
不那么清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