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避开巡逻，从后院一处隐蔽的侧门溜了出去。

    夜风带着凉意，吹在脸上，竟有种久违的自由感。

    虽然这自由短暂而危险。

    街上灯火阑珊，行人稀少。

    两界关的宵禁因为会谈临近而提前，但我这身书生打扮并未引起太多注意。

    我漫无目的地走着，不知不觉来到城中一处还算热闹的夜市区域。

    这里酒楼茶馆林立，即使入夜，依然有不少江湖客、商旅在此饮酒谈天。

    最大的“揽月楼”前，更是人头攒动。

    楼上传来激烈的争论声，似乎在进行什么“武学讲义”，讨论两国女侠谁更胜一筹。

    我心中微动，低头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大堂里座无虚席，中央搭了个简易的高台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主持，台下两边坐着几位明显是武林人士的男女，正在唇枪舌剑。

    “柔花国‘寒冰剑’楚红漪，剑气森然，玄冰真气已臻化境，年轻一辈当属翘楚！”

    “非也！最早出身于清水国的‘秋水剑’洛清霜，剑意空灵，早已达到‘剑心通明’，岂是寒冰能比？”

    “哼，楚女侠曾于雪山之巅一剑冻湖，威势惊天！”

    “洛女侠亦在江南烟雨中一剑断江，意境超然！”

    争论不休，夹杂着看客们的起哄叫好。

    我挤在角落，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被反复提及，心中荒谬感更甚。

    她们在这里被当作传奇讨论，争抢高低。

    而她们本人，或许正在某个角落，像猎人一样搜寻着我的踪迹。

    争论愈演愈烈，渐渐从具体人物上升到两国武学风格高低，乃至国体优劣。

    气氛变得有些紧张。

    主持的老者连忙打圆场：

    “诸位，武学之道，博大精深，各国各派皆有长短，何必非要争个高下？切磋交流，取长补短，方是正道。”

    这话本不错，但正在兴头上的众人哪里听得进去。

    不知谁喊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说得轻巧！武无第二，既然同处一世，自然要分强弱！”

    眼看又要吵起来。

    我听着这些充满火药味和狭隘的争论，连日来的压抑和烦闷涌上心头，忍不住低声自语。

    声音却恰好能让附近几人听到：

    “武学之用，在于止戈，在于护道，在于超越自身，执著于与人争锋、国别高低，岂非落了下乘？”

    “更何况，天下之大，奇人异士不知凡几，坐井观天，徒惹笑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