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魂落魄,浑浑噩噩。
忘忧谷很美。清晨有薄雾,午后有蝉鸣,傍晚有霞光,夜里有星河。
温泉依旧温热,木屋里还有前人留下的半坛酒。
我坐在温泉边,看水汽升腾。
想起很多年前,初入江湖时的事。
那时我才十七岁,白衣负剑,意气风发。
一人一剑,从江南走到塞北,挑战三十六路高手,未尝一败。
江湖人叫我“惊鸿剑仙”,说我剑光如惊鸿一瞥,却足以断天。
是真的“断天”。
二十三岁那年,我在昆仑之巅约战当时的天下第一,
“剑圣”独孤云。
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,最后我悟出一剑——“断天”。
剑气冲霄,云层裂开百丈缝隙,阳光如金瀑倾泻而下。
独孤云认输,说我已入“剑仙”之境。
那时我以为,武道之巅,不过如此,天下之大,任我逍遥。
可谁能想到呢?
不过短短数年,我就从云端坠落,成了天下女子争抢的炉鼎。
功力被封大半,剑意尽失,连最基本的轻功都要小心翼翼。
谁人都能欺我,谁人都能辱我。
楚红漪想把我锁在寒冰阁,用玄冰链拴住我的脚踝,说我是她的“夫君”。
柳如烟和苏灵儿把我当药引,轮番采补,说要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。
李绾绾把我当玩物,在她那奢华的寝殿里,让我侍奉她和她妹妹。
李凰玥更绝,她直接把我当成突破功境的工具,在朝堂上,在御花园,在温泉里,随时随地索取。
我算什么?
曾经一剑断天的剑仙,如今成了什么?
“呵呵哈哈哈”
我痴痴地笑,笑声在空谷里回荡,凄厉又疯癫。
温泉倒映出我的脸。
苍白,消瘦,眼窝深陷,胡茬凌乱。
只有那双眼睛,还残留着些许昔日的锋芒,但更多的,是麻木,是疲惫,是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我不想这样。
真的不想。
什么凤君,什么荣华富贵,什么天下第一的禁脔。
去他妈的!
我江然,宁愿死,也不做她人的凤囚凰!
可是死
我看着温泉水面,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不是寻死。
是逃。
彻底地逃,逃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。
哪怕付出代价。
我站起身,走回木屋。
翻出前人留下的那半坛酒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劣酒辛辣,烧得喉咙发疼,却让我清醒了几分。
然后,我盘膝坐下,闭上眼睛。
丹田深处,那金红交织的“凰极印”依旧在缓缓旋转,像一对永不分离的凤凰。
这是李凰玥的标记,也是她追踪我的依仗。
要逃,必须先解决它。
可我功力被封,如何能解?
除非
用禁术。
江湖中有些秘法,被称为“禁术”,并非因为它们邪恶,而是因为代价太大。
轻则折损寿元,重则经脉尽断,武功尽失。
我记得一门——“燃血遁天术”。
以心头精血为引,燃烧本源真元,强行冲开一切封印、标记,获得一炷香时间的巅峰功力,可瞬息千里,遁去无踪。
代价是:真元损耗七成,三个月内武功尽失,形同废人。
而且,一旦施展,轻则本源受损,重则终生再难恢复巅峰。
值得吗?
我睁开眼睛,望向窗外。
暮色四合,星河渐现。
李凰玥说,三日后在京城等我,今日,是第二日。
明日,就是最后期限。
要么去,成为她的凤囚凰。
要么逃,赌上一切。
我笑了笑,又灌了一口酒。
“我选第二条路。”
话音落,我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出!
双手结印,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开始运转内力。
丹田处,原本被封大半的真气,在精血的引动下,开始沸腾,燃烧!
痛!
撕心裂肺的痛!
像是有一把火,从丹田烧起,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每一寸经脉都在灼烧,每一块骨头都在哀鸣。
我浑身颤抖,冷汗如雨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却硬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