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遇上气流时，我正在看窗外翻滚的云层。
身体猛然下坠的失重感让客舱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，头顶的氧气面罩“啪”地弹出来，像一群白色的幽灵。
“女士们先生们，请保持镇静，系好安全带。”
广播里传来空乘安抚的声音，冷静专业，但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气流。
飞机在剧烈颠簸，灯光忽明忽暗，窗外已经漆黑一片，我们显然飞入了一场意外的风暴。
我隔壁的老太太已经吐了第二次，空乘匆匆递来清洁袋，动作麻利但额角沁出汗珠。
这是我从巴黎飞往上海的航班，原本十二小时的航程已经过半，此刻却像是要永远困在这金属牢笼里。
“需要帮助吗，先生？”
我抬起头，撞进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。
她弯腰站在我座位旁，制服完美地贴合著曲线——我是说，完美到令人分心的程度。
深蓝色套裙下的腰肢细得不盈一握，白色衬衫的领口处，一枚银色的胸针在昏暗灯光下闪烁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腿，被肉色丝袜包裹，修长得不真实，即使在这紧急情况下，我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沿着她的腿部线条游走。
“我没事，”我说，强迫自己看向她的脸，“情况严重吗？”
她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。
“我们会处理好的，江先生。
她怎么知道我的姓？
没等我追问，飞机又一次剧烈摇晃，她一个踉跄，整个人倒在我身上。
柔软的身体压下来，温暖、带着一丝香草和柑橘混合的香水味。
她的手撑在我胸口，隔着衬衫，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热度。
“抱歉。”她说，但并没有立即起身。
我们的脸靠得太近，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，褐色的瞳孔里映出我困惑的表情。
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脸颊，有那么一瞬间，我以为她会吻上来。
然后她站直身体，若无其事地整理制服，仿佛刚才那漫长的几秒只是我的幻觉。
“请系好安全带。”
她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，像羽毛轻轻搔刮耳膜，
“我们会让你安全着陆的，我保证。”
她转身走向后舱，步态优雅而从容，仿佛这不是一架正在风暴中挣扎的飞机，而是她的私人舞池。
我盯着她远去的背影，注意到其他乘客的目光也追随她——男人们明显，女人们复杂。
飞机继续颠簸，但我已经不在乎了。
我的思绪被那个空乘占据，被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占据。
那不是普通的职业性关怀，那是某种认知。
我拿出手机，想看看时间，却发现完全没有信号。
当然，我们在三万英尺的高空。
但我还是解锁屏幕，漫无目的地滑动，直到看到登机前最后收到的信息。
来自一个陌生号码，只有一句话：
“终于等到你了，江然。”
我当时以为是发错了，但此刻，在昏暗摇晃的机舱里，这句话突然有了不同的分量。
“女士们先生们，我是机长。”广播再次响起，声音严峻，
“由于极端天气条件，我们将紧急备降在最近的机场，请听从乘务员指示，做好迫降准备。”
客舱里响起恐慌的低语，迫降？这词听起来就不妙。
灯光完全熄灭，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发光。
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，我又看到了她——那个空乘。
她站在客舱前端，手中拿着扩音器，但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，直直锁定在我身上。
“请大家低头，抱紧防撞姿势！”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，清晰而有力。
所有人都照做了，低头蜷缩，只有我，不知为何，还抬着头，与她对视。
她微微歪头，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，然后她做了一个口型，在闪烁的应急灯光中，我辨认出来了：
“我 的。”
飞机开始急速下降，耳膜压迫，胃部翻涌。
但我几乎感觉不到这些，我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，心跳如雷。她是谁？她想要什么？
“低头！江先生！”她突然喊道，这次是直接对我说的。
我本能地服从，弯下腰，额头抵在前座靠背上。
黑暗中，我能闻到皮革和恐惧的味道，能听到周围人的啜泣和祈祷。
而我却在想她的腿，她眼睛里的光，她说“我的”时的口型。
飞机重重撞击地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