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给陈总兵披上披风,系上带子。
穿戴好了,陈总兵才迈步往门口走去。
走得极慢。
世子、蒋知州便也慢慢地跟着,裴肃也只能慢慢地跟着。
从承运殿到大门,距离不短,即便是裴肃这个年轻人,也得走一刻钟。
陈总兵又不愿坐轿子,裴肃也只能陪他慢慢地走。
可心中实在着急。
再慢慢腾腾,万一花娘跑了呢?
他甚至,还恶毒地揣测,陈总兵不会是故意的吧?
陈总兵其实已经被红灯会收买了,否则,最开始时也不会无言地拒绝。
虽然现在答应了,却慢吞吞的,其实就是为了手下有时间去给花娘报信?
不过,一想到察院还有他的护卫守着,花娘应该跑不掉,他又稍稍放了心。
可放心不过一秒,他又着急起来。
万一花娘也会易容呢?
易容成谁,然后跑了呢?
一想到这种可能,他越发着急起来。
可他心中再着急,此时也只能耐着性子跟在陈总兵身后慢慢走着。
大概两刻钟,他们才走到大门口。
到了大门口,陈总兵的亲兵牵来马,裴肃这才松了口气。
陈总兵骑马倒不慢,可才走到半道,竟然遇上了他的亲兵前来禀告军务。
而陈总兵竟然下了马,认真倾听起来。
这并没什么问题,毕竟,军务也很重要。
可这一停,又是许久。
这让裴肃越发怀疑,陈总兵真有问题。
什么军务要说十几二十分钟啊?
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了,想请世子先行一步时,陈总兵总算说完了话,在亲兵的搀扶下,上了马,继续前进。
就这么拖拖拉拉,他们到达察院时,也已经亥时了。
裴肃脸都黑了。
从察院离开,到再回来,过了一个多时辰。
这么久的时间,万一花娘跑了呢?
他此时无比想念崔子衿和裴少监。
崔子衿向来雷厉风行,说行动,立马就行动,快速高效。
裴少监,虽然性格讨厌,但做事也同样雷厉风行。
而这陈总兵
裴肃拼命压制着心头的怒火。
不能怪人家,他请人家出手,人家愿意出手,是给世子面子。
他没资格怪人家,而且,他还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。
他习惯了崔子衿的高效,他被崔子衿宠坏了。
没有崔子衿,今日的事,今日办事的速度就是常态,求人办事就是难。
今日若不是世子帮他说话,这事还要难上百倍。
不,今日若不是世子,他只怕连陈总兵的面都见不上,更何况,请陈总兵出手?
他们一行才进察院,就见里头气氛不对。
不少人聚在一起,低声议论着,神色惶恐。
看这些人的衣着,应该都是钦差团的。
裴肃听了一耳朵,说的似乎是:
“真死了?”
“死了!”
“真是他儿子杀的?”
“听说是,他儿子离开后,护卫再进去,就见他已经死了。不是他儿子杀的,又是何人杀的?”
裴肃一愣。
这是发生命案了?
他就离开一个多时辰,就发生命案了?
死的又是谁?
还是被儿子杀死的
他心下一沉,莫不是忠勇侯?
他这个猜测才冒出来,就听世子问道:“谁死了?”
议论的人停下交谈,看向他们进来的这一大群人。
虽然不认识,但认识陈总兵和蒋知州的官服,连忙行礼。
其中一短胡子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道:
“回几位大人,是钦差忠勇侯死了。”
“被他儿子杀了。”
裴肃心又是一沉。
果然是忠勇侯死了!
而且,还是被他杀害的
世子一愣,转头看向裴肃。
陈总兵和蒋知州也齐齐看向裴肃。
世子看着裴肃,很是诧异,但并未质问裴肃,而是质问那几个人:“忠勇侯哪个儿子?”
那短胡子男人道:“回大人,是大理寺的,叫裴肃。”
裴肃心中冷笑一声。
原来他的预感又是真的,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!
世子再次看向裴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