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军营里的军士,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,还要面对强敌随时的入侵。
又想到来兰州的路上见到的那些流民,那些造反的百姓
再想想京城那些世家,那些权贵过的奢靡日子
裴肃才因为解决了肃王府危机而产生的一点点欣慰顿时荡然无存。
崔子衿指着河对面,道:“之前,黄河北岸那边也是我大康的,我们曾在那儿建起防线,建了数个堡寨,可如今”
裴肃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,越过河水滔滔、宽阔的河面,看向远处的对面。
他隐隐约约能看到密集的帐篷,看到迎风飘扬的旌旗。
崔子衿脸色凝重,道:“去年年底,北岸防线还在。今年正月中旬,鞑子进攻势头突然变猛,北岸防线最终没能守住。大军退守南岸防线。正月底,河面还未解冻,鞑子越过黄河,曾攻打到南防线这边。是世子和章参将他们率军拼死抵抗,将鞑子打回了北岸,又用黑火药炸开河面冰层,鞑子过不来,这才暂停进攻”
裴肃看向崔子衿:“所以,鞑子才肯答应和谈?”
崔子衿脸色越发难看:“是!他们过不来,渡河又不可能,想强攻,只能等到下半年冬天河面结冰。和谈,只怕也是权宜之计。因此,他们胃口可不小。”
裴肃问道:“他们要什么?”
崔子衿:“他们要陕甘宁三省,要我大康称臣纳贡。”
裴肃差点气笑了。
笑鞑子的狂妄,气皇帝的糊涂。
大康主动提起和谈,鞑子不逮着大康使劲薅羊毛才怪!
对待国人,皇帝那么强势。对待外敌,却如此怂包。
皇帝只在意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舒不舒畅,才不会管边境百姓的死活吧?
不,不止是不管边境的百姓,皇帝是连整个大康的百姓都不管啊!
如今,受灾的百姓越来越多,也未见朝廷有所作为,皇帝竟然还派他出来寻宝。
若这宝藏是为了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,那他就是拼死了也要帮皇帝,可不是啊!
皇帝是为了他自己啊!
裴肃看一眼河对面的鞑子驻地,又看向崔子衿。
只见这人骑在马上,也看着河对面的鞑子驻地,一身绯红官服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,英俊的脸上满是凝重肃穆,可神色再如何沉重,目光中却是无比的坚毅。
裴肃一时看愣怔住了。
崔子衿也许有这样那样许多的问题,但在大是大非上,尤其是国家大事民族大义上,是条汉子。
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子,完全可以在京城享受奢靡的生活,不必管边境百姓的困苦,可他毅然决然地来了西北
面对己方糟糕的局面,面对强敌,没有丝毫气馁胆怯,只有无穷的斗志。
而且,不是空有理想和斗志,这一路,崔子衿为了西北战事,做了多少努力和实事啊!
为了军饷和粮草,堂堂钦差大臣崔子衿竟然去攻打官道上的山寨。
为了西北战事,竟然私掏腰包,动用自家护卫,运来大量物资。
就这一举动,就比那个只顾自己不管国家社稷黎民百姓的皇帝不知要好多少倍。
也比那些同为世家却只知道享乐的子弟要强上万倍。
也许,正是因为这份大义,所以,上天才会垂爱,竟然让他们在福王府找到大量的物资吧?
连老天都欣赏崔子衿这份大义吧?
他们俩,一个看河对面的鞑子军营,一个看另一个人感慨着,有马蹄声突然响起,有人喊道:“崔大人!裴大人!”
裴肃循声转头看去,只见身着甲胄的世孙纵马而来。
马匹在他们面前停下,世孙冲他们俩拱手行了一礼:“崔大人!裴大人!”
裴肃崔子衿连忙回礼:“殿下!”
几人下了马。
见世孙下马时,动作麻利流畅,表情轻松,裴肃心中佩服不已。
世孙胸部受了伤啊!
伤还未好,就又回了驻地,还要骑马,上下马还跟没事人一样。
佩服佩服!
崔子衿和世孙简单寒暄几句,又转身看向后面一辆辆马车骡车驴车。
世孙已经知道这些军饷物资是怎么来的了,激动不已,再次冲崔子衿裴肃行了一礼,而且是躬身拱手行大礼:“崔大人裴大人大义,我代天水门驻地全体军士多谢两位大人了!”
崔子衿裴肃连忙回礼。
崔子衿道:“身为大康子民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
裴肃不知崔子衿到底缴获了多少钱财,但看那一车车的物资外包装,粮草应该占绝大多数。
对这些前线的军士来说,军饷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