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裴肃考虑了几秒，选择了崔十五。
崔十五身手高超，是他见过第二厉害的人。
比崔十更适合。
崔十心里失落，看着裴肃带着崔十五进了承运殿，脸色落寞。
裴一拉着他退到院子里，盯着他，压着嗓子低声道：“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？别看公子长得娇滴滴的，比那女人还要漂亮，可公子心里装着国家大义，装着老百姓，装着公务。而你，长得这么糙，还这么多事，动不动就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，比那女人还女人。公子选崔十五，自然是因为崔十五身手更好。你难受个什么劲？公子平日里对你有多好，你没看到？吃什么醋？”
几句话训得崔十愣怔住了。
娘们？
他连忙摇头。
他不是娘们，他是男人，他是男人！
进了正殿，裴肃在王长史等人的带路下，又去了暖阁。
王长史说，肃王身体才好一点，受不住寒冷，只能在暖阁躺着。
进了暖阁，裴肃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大理寺寺正裴肃参见肃王殿下！殿下万安！”
崔十五也连忙跟着行礼。
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肃王说话。
裴肃还在想，肃王是不是在给他下马威呢！
世子突然开口道：“父王！”
有世子催促，肃王终于开口了，道：“裴大人，好本事啊！”
裴肃心尖一跳。
这阴阳怪气的语气，果然是来问罪的！
世子再次开口道：“父王，您找裴大人不是有事吗？”
肃王呵斥道：“你个逆子，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？”
世子沉默着，并未顶嘴。
可裴肃只觉头皮发麻，他下意识微微侧头，看向一旁。
然后，才意识到，崔子衿不在。
这回陪他来的，只有崔十五。
只是可惜，崔十五在他身后，他看不到。
他只能看到一旁的王长史。
见他看过来，王长史脸色无奈，冲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这是要他忍耐？
裴肃又转回头，继续忍耐！
没办法，为了西北战事，他忍！
肃王咳嗽了片刻，又沉默了片刻，最终再次开口：“裴大人，你有何证据证明王妃、李次妃她们是被李夫人害死的？”
终于不再阴阳怪气了。
可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。
裴肃道：“回殿下，李次妃已过世三十年，王妃已过世二十五年，即便查明她们确实是中毒而亡，但过世时间太久，李夫人也已经死去，又无其他人证，此事确实不好证明。
这话，他昨日也已经和世子说过了。
他才说完，一个杯子朝他们砸来，却不是砸裴肃的，而是砸世子的：“逆子，连裴大人都说了无法证明，你岂敢口口声声咬定了李夫人下的毒？”
杯子砸世子一个正着，砸在他额头上，顿时砸得头破血流。
可世子站着一动不动，也不喊一声痛，只静静地站着。
裴肃自然不能看着抵抗鞑子的中流砥柱世子受此等辱骂对待，又道：“王爷，李夫人身份存疑，若下官查明李夫人身份，真相自然大白。”
肃王声音顿了一下：“什什么身份存疑？”
裴肃直言道：“王爷，李夫人的情郎大概率是鞑子，那李夫人”
“放肆！”肃王顿时大怒，一个杯子朝裴肃砸来。
崔十五就要上前拉裴肃，世子先动了，站在裴肃面前，挡住了那个杯子。
杯子砸在他胸口，然后，掉落在地，碎了。
世子仍是一声不吭，站着一动不动。
裴肃气极。
糊涂的爹啊！
他往旁边挪了一步，直面肃王，继续道：“王爷，难道您就没想过李夫人为何会死？还不是因为凶手想离间肃王府和钦差的关系？鞑子一时半刻攻不下兰州，便冲兰州内部入手。鞑子其心可诛啊！”
“放肆！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？”肃王怒声训斥道。
但这回，没再砸杯子。
裴肃便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下官告辞！”
妈的，他最讨厌这种固执的老顽固了。
不相信事实，不相信自己最有出息的儿子，却信妖姬。
无妨，反正肃王也活不了多久，而世子是坚定的主战派，他也不怕得罪什么肃王了。
这肃王，他不伺候了。
这肃王府，他也不待了。
裴肃行了一礼，转身就走！
王长史等人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