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四十九章 下人要弑主?
    裴肃却道:“早上烧了,并不代表昨夜就烧了。这位嬷嬷,你们昨夜是何时离开房间的?”

    李嬷嬷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昨夜,夫人是戌时六刻左右,被王爷身边的人送回来的。伺候夫人沐浴更衣后,奴婢等人离开,那时刚过亥时。”

    裴肃又问道:“当时李夫人心情如何?”

    唯一的儿子死了,肃王也晕倒了,竟然还有心情沐浴?

    李嬷嬷回答道:“夫人哭了,很伤心,很愤怒。”

    裴肃:“昨夜李夫人从正殿回来后,有说过什么吗?”

    李嬷嬷摇头:“夫人话少,昨夜只是哭,并未说什么,只苦闷地喝了几杯酒”

    见他问个不停,还问得如此详细,铅山王有些不耐烦了,出声打断,又冲身后的内使道:“去问问,负责这儿的管事嬷嬷,昨夜可有烧地龙?”

    这一操作,正是裴肃想要的。

    可他却不信肃王府的人,于是自己亲自上手检查。

    他摘下手套,用手背触摸炕面,一处处不厌其烦地触摸。

    边触摸,边用眼角余光观察李嬷嬷和铅山王的微表情。

    李嬷嬷明显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而铅山王皱着眉头,一副不知他在作甚的模样。

    触摸后的结果,炕面是温热,各处并不存在温差。

    裴肃又去摸离炕、离地龙远的地方,比如墙根和远离热源的地面。

    而这些地方,却是冰凉的。

    他拿着放大镜,仔细寻找,竟然在地砖接缝、炕沿下方等处发现了,肉眼可见的水珠和潮湿印记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一位中年嬷嬷来了。

    铅山王问起她烧炕烧地龙一事,她连忙道:“不敢隐瞒殿下,夫人身子骨不大好,这么冷的天,奴婢不敢怠慢,昨夜烧了一夜,从未停过。”

    铅山王看向裴肃。

    裴肃摇头,冲那管事嬷嬷厉声道:“你撒谎!”

    管事嬷嬷目光慌乱了片刻,又很快,脸色如常道:“这位大人,奴婢不敢撒谎。”

    铅山王皱着眉头,不悦地道:“裴大人何出此言啊?”

    裴肃:“方才下官仔细触摸过炕面,各处均温热。可远离炕,远离地龙热源的墙根处,却是冰冷。这说明,无论是地龙还是火炕都是才烧起来不久的,在此之前,很长一段时间停了地龙和火炕。而且,这儿,这儿”

    他指着几处地方道:“还能看到水珠。这是地龙烧起来,高温热气遇到冰冷的地面,会在地砖接缝、炕沿下方等处凝结出肉眼可见的水珠或潮湿印记。如果烧了一整夜,地面早已烤干,不会有这种新鲜的水汽。”

    管事嬷嬷越发慌乱,但她狡辩道:“奴婢之前见有人提着桶进了这儿,想必是来擦洗血迹的,那些水珠会不会是擦洗时留下?”

    铅山王、王长史的人齐齐看向裴肃。

    裴肃则看着管事嬷嬷。

    很好!有脑子,反应快。

    他继续道:“这位嬷嬷说的,不是没可能。”

    他问道:“不知李夫人的尸身当时在哪儿?”

    铅山王愣了一下,又变了脸色,连忙后退几步,指着他方才站着的地方,支支吾吾地道:“在在这儿”

    裴肃又问道:“当时擦洗血液的人呢?”

    铅山王还未发话,王长史立马让人去喊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负责西配宫洒扫事宜的仆妇就来了。

    裴肃问她:“你擦洗李夫人血液时,都擦了哪些地方?”

    仆妇跪在地上,战战兢兢地指着铅山王方才站过的地方:“血液都在这一块,奴婢便也只擦了这一块。”

    裴肃继续问:“你又是如何擦洗的?是用抹布打湿,又拧干水擦拭?还是直接将水洒地上再用抹布擦拭?”

    仆妇:“抹布打湿,拧干后擦拭。”

    裴肃又问:“那桶里的水可能会溅到那边的墙角吗?”

    仆妇连忙摇头:“自然不会。”

    裴肃看一眼铅山王,又看向管事嬷嬷。

    管事嬷嬷此时已是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裴肃却未质问她,而是又看向铅山王,道:

    “这儿离墙根墙角至少一丈,殿下觉得,那儿的水珠会是仆妇擦拭血迹时溅过去的吗?”

    铅山王沉默。

    裴肃继续道:“若郡王殿下仍不信,可去烟道口附近看看,此时应该还能闻到明显的新鲜烟熏味或炭火味。如果是整夜燃烧,气味早就散尽了。”

    铅山王愣了愣,目光茫然地看向王长史。

    王长史目光同样茫然。

    他一个堂堂正五品的长史,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杂事?

    于是,转头对手下吩咐道:“去叫几个烧地龙火炕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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