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子衿肯定会关注的。
果然,后半夜,在他沉睡时,有事发生了。
那十几个从山贼手中逃出来的可怜人中,坐在最后面中间,裴肃觉得不对劲的那人,趁着众人睡了,悄悄起身,消失在黑暗中。
而他才离开,搂着裴肃睡觉的崔子衿突然睁开了眼。
然后是裴少监崔一他们。
几人对视一眼,崔子衿将裴肃交给崔十五。
而他自己,起身,带着其余的崔家护卫,很快也消失在黑夜中。
这一夜,虽然幕天席地地睡在外头,但裴肃并未冻到,且一夜平安。
翌日,三月二十,西北行第六日。
裴肃一睁眼,就见身上不仅盖着被子,最上头还盖着崔子衿的大氅。
他全身暖烘烘的。
这时,天才亮,但营地不少人已经醒了,正重新点燃火堆,烧水做早饭。
裴肃看了一圈,未见崔子衿。
他开始还以为这厮方便去了。
可又很快敏锐地发现,崔一等人也不见了。
不,崔家护卫,除了崔十五,其他人都不见了。
而且,裴少监顾世子等人神色焦灼。
他立马明白了,在他沉睡时,必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。
他没去问裴少监和顾世子,而是抓着崔十五,问道:“十五哥,崔大人去哪儿了?”
崔十五神色也焦灼着,见他问起,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裴肃扫了一圈,又发现,他昨夜觉得不对劲的那人也不见了。
他立马反应过来。
崔子衿找那人去了。
不,或者说,追踪那人去了。
若是这样,那人必定不简单。
要么,那人就是那在西安府驿站指使宋公子杀害慎蔚,栽赃陷害裴少监的人。
要么,那人是前头陇山山贼的探子。
至于到底是哪种情况
裴肃站起身,看向前头陇山方向。
等崔子衿回来,他就知道了。
和其余人的焦灼不同,他不担心崔子衿的安危。
崔子衿战斗力惊天,不大可能会出事。
可脑子里想着他不担心,但他还是踱步转起了圈。
直到崔十递来了热水和烤得软乎的饼子。
崔子衿不在,崔家其它护卫也不在,崔十这才敢靠近裴肃。
“吃点热乎的。”
他脸上带着笑,冲裴肃道。
他的笑温和又带着股子力量感,裴肃本来有些忐忑的心顿时平静下来,笑着接过:“谢谢!”
裴肃才咬了口软乎的饼子,突然就见前头快速跑来一群黑乎乎的人。
驿站外头值守的人立马大声呵斥道:“谁在那儿?”
“站住!不准再靠近了,否则我们射箭了”
“是我!”一道熟悉的声音喊道。
一听这声音,裴肃裴少监顾世子崔十五等人顿时大松一口气,齐齐跨过驿站倒塌的院墙,冲向官道。
来者果然是崔子衿等人。
又见他们虽然衣衫凌乱,还带着血,但并未受伤,众人又大松一口气。
裴少监顾世子跑得快,迎了上去,问道:“如何?”
走在最前头的崔子衿先看了裴肃一眼,见他一切都好,这才放了心,这才看向裴少监和顾世子,道:“一切都好”
见他压着嗓子说话,裴肃识趣,未再靠近。
就在原地等着。
等了片刻,崔子衿说完话了,越过裴少监等人,直接朝他走来。
脸上带着笑,几步便走到裴肃面前,道:“着急了?”
裴肃却问道:“崔大人可是追踪那人去了?”
见他只关心正事,崔子衿很是无奈。
可有什么办法呢?1
裴肃就是这种人,一切以大事,以正事为重。
他拉着裴肃越过倒塌的院墙,回了驿站,在火堆旁坐下,接过崔十五递来的热水,喝了一口,才对裴肃低声道:“是!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裴肃:“多亏你昨夜的提醒。要不是你,我还发现不了那人有问题。”
裴肃问:“那人是什么人?指使姓宋的杀慎蔚的人?还是附近山贼的探子?”
对他的敏锐,崔子衿一点都不惊讶。
裴肃向来聪慧,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。
崔子衿笑着道:“是山贼的探子。”
他凑近裴肃耳边,低声道:“我带着人一路追踪而去,跟着那人到了一个山寨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