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肃对那老年内侍道:“公公,若殿下头风再次发作,切记,屋里一定要安静、全黑,不能有一点光。第二,冷敷,用沾了冷水的帕子对痛处、额头、太阳穴冷敷一刻钟左右。若伴随颈部僵硬,则改用热敷缓解肌肉紧张。”
这些,他不是胡说八道的。
方才,之所以他给福王按摩头部,福王立马就感觉好多了,并不是他是主角,多与众不同。
无非就是他才从外头进来,双手冰凉,按摩时,相当于冷敷。
而之前的妇人按摩不起作用,估计在温度高的房间里待久了,手指温度高,不但起不了冷敷的效果,反而让福王更加烦躁。
“另外,下官还会准备一些止痛的药剂”
嘱咐了一堆后,老内侍脸色好看了些。
福王点头道:“那麻烦裴大人了。”
裴肃躬身拱手行礼,从内侍手里拿回他被搜走的东西,然后,退了出去。
穿过两层厚厚的帘子,来到外间,裴肃才发现,自己后背全湿。
他腿都是软的。
原以为是鸿门宴,可竟然不是。
福王是真头痛,找他,真的是因为他的医术。
福王被头痛折磨,脾气暴躁,他确实危险。但他还算应对得当,不仅未出事,反而让他发现了破绽。
他一抬头,就见吕长史站在屋中央,正看着他,等着他。
此时的吕长史,仍是愁眉苦脸,但眼神中夹杂着忐忑和期望。
两人再次对视片刻。
裴肃收回目光,看了眼帘子旁两位低着头垂手站立的内侍。
然后,转身走了。
殿外,之前钳制他来的那两位内侍正等着他们。
还有崔十五。
崔十五一脸的焦急,看到裴肃全须全尾地出来,顿时大松一口气。
裴肃想冲他笑一笑,可实在笑不出来。
他强撑着,往客院走去。
而吕长史竟然跟着。
裴肃也不管他,只管自己往客院走。
他脑子嗡嗡作响,乱得厉害。
他得冷静冷静
他们才离开,偏殿暖阁里,老内侍帮福王盖上薄毯,小声道:“殿下,您怎么能让那小子碰您的头呢?万一他发现了什么奴婢可听说,他明察秋毫,最擅观察”
福王接过他递来的茶,冷笑道:“无妨,反正,最后他们都要死的”
茶杯送到嘴边,福王又顿了一下,道:“当然了,他若是能治好我的头疾,倒是可以考虑,留他一条小命。
他目光中闪过一道阴狠:“不过,崔子衿他们都要死!”
回到客院,吕长史挥退内侍和护卫,又看向崔十五。
裴肃看向崔十五,道:“十五哥,你先出去一下。”
崔十五则看向吕长史,不愿出去。
裴肃轻叹一口气,道:“十五哥,放心,吕长史不会对我动手的。你先出去一下,我和吕长史有话要说。”
崔十五这才带上门,走了。
他一走,吕长史又看向裴肃,目光灼灼。
灼灼中夹着无比的忐忑和期待。
裴肃没空和他兜圈子,直接道:“吕长史是故意在福王殿
此时面对吕长史,他都不说下官了,而是直接自称我。
吕长史也未否认,点头道:“是我!”
吕长史也不自称本官了,也是直接自称我。
裴肃问:“吕长史为何要这么做?”
吕长史低头,不语。
裴肃很是恼怒:“吕长史难道就不担心,我并不会治头风,然后,福王殿下迁怒你,迁怒我吗?”
吕长史看向裴肃,眼中再次闪过心虚,叹了口气,道:“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。”
听他这话,裴肃便知,自己的猜测没错:“吕长史这么做,其实是另有所图?”
吕长史只是一味地看着裴肃,又不言语了。
裴肃只觉心烦意乱,头痛欲裂,他揉着太阳穴,道:“吕长史愁眉不展,是在为什么事发愁?吕长史在忧愁什么?又在拿我去试探什么?”
他放下手,直直看着吕长史,压着嗓子,低声,但一字一顿地道:“是不是试探我,能不能发现,暖阁那位其实并不是福王殿下?”
吕长史先是目瞪口呆,随后,又惊喜不已,双膝一软,瘫坐在地,哽咽道:“我就知道,我就知道,你能发现的”
裴肃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无奈,拉他起来:“吕长史,你这是作甚?”
吕长史倒未死倔,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