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过崔十的字,但这么小的字他没见过,无法判断是不是崔十写的。
可面条的味道确实和崔十做的一样啊!
不,不对,裴肃突然感觉嘴里有一点点甜味,还有一点点金属味。
他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连忙冲崔九喊道:“九哥,不要吃了,有毒!快吐出来!”
他伸出右手手指,往喉咙里一抠,才抠了几下,方才吃下的那根面条便被他吐了出来。
见崔九还在发愣,裴肃急坏了,一把打掉崔九手里还剩一半的烧鸡和烧饼,他手指往靴子底摸了一下,就往崔九喉咙里抠去。
崔九挣扎:“裴大公子,你手指为何要摸脏鞋底啊”
裴肃故意道:“我故意的,我靴子踩了狗屎”
果然,崔九一听狗屎两字,顿时狂吐。
听到动静,崔十五掀了帘子进来,看着屋里狼藉一地,焦急地道:“裴大公子,我方才听到你说有毒?”
裴肃抬头,问道:“十五哥,你们是不是也吃的家里送来的吃食?有毒,快催吐!”
崔十五吃的确实是厨子送来的,裴肃让他催吐,他没有丝毫犹豫,而且,还冲外头其他护卫喊道:“方才吃的东西里有毒,快催吐!”
见崔九吐得差不多了,裴肃要去帮崔十五,却见他给自己身上点了一下,然后,弯腰狂吐。
裴肃:“”
这么简单?
只点一下穴道,就能催吐?
他立马看向一脸恶心,正扶着门框干呕的崔九,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崔九。
九哥,对不起了!我不知道你们这些高手有催吐的好法子
裴肃掀开帘子,看向外头,见廊柱下的崔家护卫纷纷点穴,纷纷狂吐。
裴肃稍稍放了心,又返回屋里,从工具包里拿出银针,先给牛肉面试毒。
带甜味金属味,那应该就是砒霜了。
果然,银针变黑了。
裴肃连忙从工具包里翻出之前做的吸附剂,吞服。
他吃得少,又立马吐了,再用吸附剂,应该不会死的。
他又取出一根新的银针去试崔九吐出的呕吐物。
果然变色。
他连忙往崔九嘴里塞吸附剂。
然后,又去测崔十五的呕吐物。
可银针未变色。
他一愣。
崔十五的食物里未下毒?
他又连忙跑去外头,拿银针一一试其他护卫的呕吐物。
皆未变色。
他顿时松了口气,冲跟出来的崔十五,道:“十五哥,好消息,你们的吃食里无毒。
又加了一句:“至少没有砒霜。”
崔十五先是松了口气,可又很快,看着他,脸色惊恐地道:“那你和崔九的”
裴肃点头,叹气道:“对,我和九哥的吃食里有毒。我还好,只吃了一点,可九哥”
他连忙进了屋,给崔九服用导泻的药物。
崔十五拉着崔九去了茅厕,直到崔九再也拉不出来了。
最后,裴肃又给崔九服用生理盐水。
他自己也喝了些。
看着手中的生理盐水,裴肃觉得今日这一天只能用神奇来形容。
他在清远伯府,为治疗田姑娘脸上的伤,自制了生理盐水,并将多出的一罐带走了。
没想到,晚上,他和崔九就中毒了。
好在,工具包里还有以前制作的吸附剂,导泻药,再加上他手里的生理盐水,崔九应该不会死的。
他安慰自己。
砒霜发作没那么快,崔九此时仍无发作迹象,仍生龙活虎,知道自己吃的食物里有砒霜后,也是积极地配合裴肃的治疗。
崔九躺在书案上,看着裴肃,道:“裴大公子,幸亏你吃得少,否则我要内疚死”
裴肃顿时红了眼睛:“九哥,是我连累了你。他们要杀的是我!”
崔九摇头:“不怪你,你对我好,才会将好吃的烧鸡留给我”
“说到底是,坏的是下毒之人”
又笑道:“我相信,有你裴大公子,我即便吃了带毒的饭,也不会死的。”
裴肃忍着眼睛的酸涩,挤出笑容,也笑道:“那九哥一定要配合我的治疗”
崔十五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:“是家里的厨子下的毒?”
裴肃脑子有点乱,摇头道:“也许吧!”
崔十五想说,要回去抓人。
可看着一脸内疚的裴肃,看着躺在书案上的崔九,最后,他忍住了。
如今,最重要的是裴大公子的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