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，见裴肃低头，一副明显内疚后悔的样子，他只得安慰道：“我知道你的意思，你担心太后会迁怒你，迁怒田姑娘，对不对？”
裴肃抬头看他，眼睛一亮。
对对对，我就是这个意思！
崔子衿笑了，笑得无奈：“你放心，这事我会处理好的，既不会让太后迁怒到你，也不会迁怒到田姑娘。”
裴肃顿时松了口气。
太好了，他之前还在为这事烦恼呢！
只要能退婚，又不伤和气，那最好不过。
不过，欢喜的同时，他又感觉到脸皮有些发烫。
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这是在利用崔子衿。
他良心有些不安。
可他这颗不安的良心，在回到大理寺后，又很快忘了所有的事，只记得审问一事了。
急吼吼地将黑衣人带去二堂，进行审问。
可让他们失望了，被抓的八人，虽然还活着，但个个都是哑巴，嘴里根本没有舌头。
看着他们空洞洞的嘴，裴肃目瞪口呆。
这幕后之人到底是什么人啊？
不仅能训练出身手不输崔十五崔九他们的高手，还将他们的舌头都割去？
这特么太残忍了！
这些人应该是能听见的，可个个表情淡漠，任崔子衿如何审问，他们也无动于衷。
即便用刑，也仍是无动于衷。
搜了身，也未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
既无令牌腰牌等物，也无纹身之类的。
就连长相，都是那种扔人群里，便再也找不到的最普通的相貌。
崔子衿摇头道：“不用审了。”
这些人明显是死士，家人皆在幕后之人手里。
是绝对不会招认的。
崔九将捡到的箭支交给崔子衿。
崔子衿看了一眼：“没有铭文！”
兵器上的铭文是指，唯一编号、生产时间、生产机构与官员、工匠姓名这些信息。
裴肃猜测道：“是不是被抹去了？”
崔子衿摇头：“不是，是根本就没有铭文。”
裴肃看向他：“崔大人的意思，这是私自打造的兵器？”
崔子衿看着他，先沉默了片刻，又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：“应该是的。”
又冷笑道：“真是胆大包天！私开矿产、私自冶炼铁锭、走私贩卖给鞑子，如今还私造兵器？”
裴肃摇头道：“可这些算不上证据，只怕还是抓不了人。”
崔子衿眼睛一眯：“未必！”
他看了裴肃一眼，道：“我出去一下，你乖乖待在这儿，哪儿也不要去！”
说完，转身出了屋，走了。
裴肃：“”
他并未计较崔子衿将他当小孩，说出的那些半嘱咐半命令的话。
他知道，崔子衿这是担心他的安全。
他在意的是，崔子衿这是去哪儿？
能没有证据就抓人
难道是去找锦衣卫，或者东厂？
应该是去东厂找裴少监。
崔子衿最近和裴少监关系好像不错
他正猜测着，突然一长串咕噜声响起。
裴肃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肚子。
却见崔九也摸肚子，他这才反应过来，是崔九肚子响了。
他问道：“九哥，饿了吧？什么时候了？”
崔九不好意思地道：“快戌时三刻了。”
裴肃：“都这么晚了？那快吃饭啊！”
崔九掀开帘子，冲外头守着的崔十五道：“饭送来了吗？”
崔十五：“送来了！”
没一会儿，崔九手里就多了个食盒。
他放下门帘，将食盒里头的吃食一样样拿出来，摆在桌子上。
见不仅有烧饼，还有烧鸡，还有牛肉面。
看到牛肉面，裴肃一愣。
他端起牛肉面，将烧鸡烧饼推给崔九：“九哥，这些给你。”
崔九笑道：“裴大公子，又吃牛肉面，你不怕吃了犯困吗？”
反正，每回去面馆吃牛肉面，他都犯困。
听他这么一问，裴肃顿时心虚起来，连忙转移话题，问道：
“九哥，十五哥他们吃饭了吗？”
崔九笑呵呵地端起烧鸡，拿起烧饼，咬了一口才道：“裴大公子放心吧！他们都有。”
说完，坐一旁专心吃饭去了。
终于将崔九敷衍过去了，裴肃顿时松了口气，拿着筷子慢慢地搅拌着面条。